包間內,晚宴已近尾聲。
酒意微醺,氣氛在曾凌龍、孔卓、羅浩然三人微妙平衡的談笑中,眾人心頭的震撼漸趨平復,轉為低聲交談與放鬆。
「砰。」
並非推開,而是被一股沉穩力道平推而開。
包間厚重的實木大門,再次洞開。
這一次,門口出現的景象,讓所有人剛剛鬆弛的神經瞬間再度繃緊,瞳孔驟縮!
吳軍。
他站在門口中央,穿著一身看似低調的深色西裝,頭髮一絲不苟,臉上帶著經過精確計算的淺笑。
但令空氣驟然降溫的,並非他本人,而是他身後——
四名如同鐵塔般矗立的男人。
清一色的黑西裝,白襯衫,寸頭。
他們沉默地站在吳軍身後半步,眼神平視前方。
但那種經過千錘百鍊、仿佛能將空氣都凝結的冰冷精悍——
以及身上若有若無的、只有真正見過血、長期遊走於危險邊緣才會沉澱下的淡淡煞氣,讓每一個稍有見識的人都能瞬間判斷出——
這絕不是普通保鏢。
這是真正從生死線上下來的、精通殺伐的頂尖護衛!
吳軍的出現,帶來的不是驚訝,而是實質性的緊張與壓抑!
因為在場的誰都知道——曾凌龍與吳軍,有過節。 而且是那種輕易無法化解的深刻過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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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晚宴將散,吳軍卻帶著這樣四個煞神不請自來?
他想幹什麼?
公然宣戰?
還是……另有更深的圖謀?
吳軍踏入包間。
他的目光根本沒有像羅浩然那樣溫和掃視全場,也沒有像孔卓最初那樣隱含審視。
他甚至沒有去看就坐在曾凌龍左右、身份顯赫的孔卓與羅浩然一眼,仿佛他們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他所有的注意力,從進門那一刻起,就完全鎖定在了主位上的曾凌龍身上。
臉上那絲淺笑不變,卻完美地掩藏了眼底深處那抹陰冷的殺意與慣常的跋扈氣勢。
他在四名鐵塔保鏢的沉默簇擁下,步伐平穩,無視兩旁投射來的各種複雜目光,直接來到了曾凌龍的餐桌前。
四名保鏢在他身後半步處停住,呈半弧形隱隱拱衛,目光低垂,卻將前方一切動靜納入感知。
吳軍在曾凌龍面前站定。
他臉上那經過偽裝的親和力笑容加深了一些,聲音也調整得溫和、甚至有幾分「誠摯」,與他平日陰鷙嘶啞的嗓音判若兩人。
「我想……」
「這位……應該就是今晚的主角,龍少吧?」
說完,他極其自然地,向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本人吳軍。」
「聽聞今晚是龍少的回歸喜宴……」
「吳某特意前來,聊表慶賀之意。」
他保持著伸手的姿勢,笑容不變,目光卻直視曾凌龍的眼睛。
「相信……」
「龍少……應該不會不歡迎吧?」
握手,是禮節,也是試探,更是表面上的「接觸」與「自我表演」。
曾凌龍依舊坐在主位的椅子上,沒有起身。
他甚至沒有立刻去看吳軍伸出的手。
而是先微微偏過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吳軍,然後,越過他,落在了他身後那四名如同雕塑般的保鏢身上。
曾凌龍的眼神極其銳利,瞬間便感知到那四人身上收斂卻無法完全掩蓋的戰場氣息與精悍體能。絕對是頂尖的好手,見過血,殺過人。
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
然後,他才緩緩地、從容地站起身。
他本就身材高大挺拔,此刻站立,竟然比吳軍還高出小半個頭。
他向前邁了一小步,與吳軍幾乎面對面,距離極近,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帶著壓迫感的俯視姿態。
他微微低頭,目光平靜地俯視著吳軍,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但那種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居高臨下的審視感,卻讓吳軍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零點一秒。
「吳大少……是吧?」
曾凌龍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獨特的穿透力,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來這裡……」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
「我談不上歡迎……還是不歡迎。」
吳軍眼神微動,等待下文。
曾凌龍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淡,內容卻犀利如刀:
「但是……有一點,我想……還是『歡迎』的。」
他的目光掃過吳軍身後那四名保鏢,又瞥了一眼旁邊泰然安坐的孔卓和羅浩然。
「那是因為……」
「你的『架子』……相當大。」
「我身邊的羅少,還有孔少……」
他指了指左右。
「都是讓隨從在門外候著。」
「他倆……是單人來慶賀。」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吳軍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諷刺的弧度。
「所以……」
「我只能說……『歡迎』了。」
「因為……」
他一字一頓,聲音清晰而冰冷:
「你的架子大。」
「你後面的人……架子更大。」
「連隨從……都可以進來,與羅少、孔少……平起平坐了。」
他微微攤手,做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你說……」
「我敢不歡迎嗎?」
嘩——!
這番夾槍帶棒、指桑罵槐的反擊,讓在場不少人心中倒吸一口涼氣!
龍少這是絲毫不給面子啊!
直接點破吳軍帶保鏢入內的失禮與挑釁意味,更巧妙地把孔卓、羅浩然拉出來對比,無形中抬高了孔、羅二人的「懂規矩」,貶低了吳軍的「囂張」與「高傲」!
最後那句「我敢不歡迎嗎」,更是以退為進,極盡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