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怡居門外的戰場,血腥味混合著硝煙,在夜風中瀰漫。
十名「騎士」死士,八人已殞。
巷口深處,丹尼以一對三,悍然擊殺兩人,將最後一人死死壓制在黑暗深處,動彈不得。
停車場明處,六名死士倒在曾凌龍、勞倫斯、納德的槍下與刃下,鮮血浸透地面。
明面上的威脅,似乎已清。
然而,獵殺者真正的獠牙,往往隱藏在最意想不到的陰影中。
那最後一名,代號「地鼠」的死士,自始至終未曾露面。
他如同真正的鼴鼠,潛伏在預先勘測好的、連通停車場附近的地下管網檢修口中。
黑暗、潮濕、狹窄,只有冰冷的管道與他為伴。
他是布局中預留的「變數」,是絕殺之局的最後保險。
此刻,他耳中微型接收器,傳來了天台狂神冰冷而急促的指令:
「目標有女性同伴,被推至門口陰影處,疑似其未婚妻。」
「執行B方案。」
「挾持。」
「逼他現身。」
「為狙擊創造絕對窗口。」
「地鼠」毫無情緒波動的眼珠,在黑暗中微微轉動。
他如同沒有生命的機器,悄無聲息地推開頭頂沉重的井蓋,露出一道縫隙。
外面明亮的光線刺入,映亮了他半張塗滿黑綠偽裝油彩、毫無表情的臉。
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大門旁那處因驚嚇過度、正試圖爬起、卻渾身發軟的閆茹歌。
閆茹歌大腦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響。
剛才被曾凌龍那一推,摔得她渾身疼痛,更讓她心魂俱碎的是看到他在彈雨中翻滾。
她想站起來,想喊,雙腿卻如同灌鉛。
眼淚模糊了視線。
一隻冰冷、有力、帶著戰術手套的大手,如同鐵鉗般從她身後的陰影中伸出!
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隻手臂勒住她的脖頸,將她整個人向後拖拽!
「唔——!!!」
閆茹歌驚恐地瞪大雙眼,拼命掙扎,但力量懸殊如同嬰孩。
「地鼠」動作迅捷、專業、冷酷。
他將閆茹歌拖到一處視覺死角,迅速用高強度尼龍扎帶捆住她的手腕。
然後,從身後的戰術背包中,取出一個結構緊湊、閃爍著紅色LED數字的金屬方盒——定時炸彈。
他將炸彈牢牢捆綁在閆茹歌的腰間,線路纏繞複雜。
手指在炸彈側面快速設定。
「嘀——」一聲輕響。
炸彈正面那小小的液晶屏上,鮮紅的數字開始跳動:
02:59
02:58
02:57……
三分鐘倒計時。
「地鼠」拔出腰間手槍,「咔嚓」一聲子彈上膛,冰涼的槍口重重頂在閆茹歌的右側太陽穴上。
力道之大,讓她頭顱被迫偏向一側,白皙的皮膚立刻出現一圈紅印。
「地鼠」挾持著渾身顫抖、淚流滿面的閆茹歌,從陰影中一步步走出。
他刻意選擇了停車場中央最開闊、燈光最明亮、毫無任何障礙物的區域。
這裡,是狙擊手最完美的獵場,也是被挾持者最絕望的刑場。
站定。
「地鼠」那張塗滿油彩的臉,在燈光下顯得猙獰而詭異。
他仰起頭,用生硬、死板、卻足夠響亮的龍國語,對著空曠的停車場、對著曾凌龍可能藏身的各個角落,大聲喊道:
「出來吧——!」
「看看……我面前的人!」
他的聲音像生鏽的齒輪在摩擦。
「她……應該是你的未婚妻吧?」
他槍口用力頂了頂閆茹歌的頭。
「看看她身上……是什麼?」
他指向那閃爍的炸彈。
「炸彈!」
「時間……已經不到三分鐘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殘忍的戲謔:
「你再不出來……」
「我的子彈……會射進她的腦袋。」
「時間一到……『砰』!」
他做了個爆炸的手勢。
「她就會……飛到天上去!」
「變成……碎片!」
絕殺之局,天衣無縫。
逼你現身,在開闊地同時面對狙擊槍與挾持者的槍口。
救,是死路。
不救?眼睜睜看著未婚妻被爆頭、炸碎?
「不……不!不要!!」
閆茹歌聽懂了,她不顧頂在太陽穴的槍口,拼命搖頭,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狂涌!
她對著曾凌龍可能藏身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哭喊道:
「龍哥——!!」
「別出來!千萬別出來啊!!」
「他們會殺了你的!他們會開槍的!!」
「求求你……讓我死!讓我死吧!!」
「你不能出來——!!!」
每一句哭喊,都像一把刀,剮在暗處曾凌龍的心上,也剮在門內所有親友的心上。
「閉嘴!」
「地鼠」不耐煩地低吼一聲,粗暴地撕下一大塊黑色電工膠布,「啪」地一聲,死死貼住了閆茹歌的嘴!
膠布封住了她的哭喊,封住了她的哀求。
只剩下「嗚嗚」的悶哼,和那雙瞪大到極致、充滿無盡恐懼、擔憂與絕望淚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