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龐大的身軀蹲在狂神面前,如同山嶽傾壓。
他那雙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著癱軟在地、四肢仍汩汩冒血的狂神,眼球表面血絲密布,幾乎要瞪裂眼眶。
「說——!」
一聲炸雷般的咆哮在地下室迴蕩!
鐵柱端起火神炮,六根槍管幾乎抵在狂神慘白的額頭上,金屬的冰冷觸感讓狂神殘存的意識微微顫抖。
「誰派你來的?!」
「哪個狗雜種勢力?!」
「內應是哪個王八蛋?!」
每一個問題,都伴隨著鐵柱唾沫星子噴在狂神臉上。
狂神的下頜關節脫臼,嘴巴無力地半張著,口水混著血絲從嘴角垂落。
但他的眼睛——依舊冰冷。
如同凍僵的毒蛇。
他看著鐵柱,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含糊不清的聲音,嘴角甚至扯出一個扭曲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鐵柱看懂了。
那是在罵他。
罵他「蠢貨」。
「操你媽——!!!」
鐵柱的怒火轟然爆裂!
他根本沒有思考,手指已經扣動了火神炮的擊發機構——
「噠噠噠——!!!」
不是掃射。
是三發精準的點射。
子彈擦著狂神的左耳飛過!
「噗嗤——!」
左耳廓瞬間被撕裂一半!軟骨和皮肉炸開!鮮血如同噴泉般濺射出來,染紅了狂神半邊臉頰和地面!
「啊——呃——!!!」
狂神渾身劇烈抽搐,喉嚨里擠出破碎的慘嚎。
但眼睛,依舊死死瞪著鐵柱。
「行了。」
小雅的聲音響起,平靜得可怕。
她走過來,蹲在狂神另一側,那雙平日裡靈動的眼睛,此刻如同兩枚冰封的黑色琉璃。
「老大要的是活口。」
「要的是——他腦子裡的情報。」
她盯著狂神因劇痛而扭曲的臉,一字一頓:
「你想死?」
「沒那麼容易。」
她從戰術腰包中取出一個銀色金屬管,擰開。
裡面是一支注射器,和兩小瓶無色透明液體。
液體在應急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微光。
「高強度精神迷幻劑,代號『真言』。」
小雅的聲音如同手術刀般冰冷鋒利:
「注射後三十分鐘,你的大腦會暫時失去防禦。」
「你會說出你知道的一切。」
「然後……」
她頓了頓,眼中殺意翻湧:
「你的大腦會永久損傷,變成一具只會流口水的行屍走肉。」
「這,才是對你——最好的懲罰。」
針尖刺入藥劑瓶,抽取液體。
就在針尖即將刺入狂神頸靜脈的瞬間——
狂神的眼皮猛地顫動幾下。
瞳孔開始渙散。
然後,頭一歪——
徹底暈死過去。
「操!」
齊亮罵了一聲,走過來用軍靴鞋尖踢了踢狂神軟癱的身體。
又低頭看了看地上——那攤已經蔓延成小潭的血泊,在燈光下反射著暗紅的光。
「方榮你個死變態!」
齊亮轉頭瞪向方榮,聲音帶著埋怨:
「你他媽開槍不能打偏一點?!就知道專挑重要部位打!」
「老子就開了一槍打手腕!你看你——兩槍!兩槍啊!」
「現在好了,這鳥毛失血過多暈了!還審個屁?!」
方榮的大嗓門立刻炸響:
「操!老子沒一槍轟爆他腦袋已經是拼了命在壓著怒火了!」
「誰知道這鳥毛這麼不經打?!」
他指著地上那攤血,語氣就像在說「水龍頭沒關緊——灑了點自來水」:
「流這點血就暈?他媽的還好意思出來混江湖?!」
狂神要是還能聽見,估計能直接氣醒過來。
方榮吼完,目光轉向葉楓。
他沒敢直接埋怨——死神的氣場太冷。
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
「你槍法最准,除了老大沒人比你強。」
「你開一槍打廢他手腕就夠了,幹嘛非要開兩槍?」
「這又不是在衣服上打補丁,越多越好?」
葉楓的臉上,罕見地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尷尬。
他看著地上昏迷的狂神,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槍。
確實。
下手……重了點。
「先想辦法弄醒他。」葉楓聲音低沉。
小雅看著狂神四肢依舊在滲血的傷口,又看了看地上那攤越來越大的血泊,無奈地搖頭:
「血都快流幹了,沒看到地上的血液可以划船了嗎。」
「我就算現在給他注射迷幻劑,他也撐不到藥效發作。」
她站起身,從背包里掏出通訊器:
「只能叫醫療隊了。」
「再不輸血,這鳥毛真要變成乾屍了。」
電話接通。
「叔叔,我是小雅。」
小雅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脆,但語氣依舊冰冷:
「逃掉的那個狙擊手,找到了。」
「不過……他有點不經打。」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就挨了……五槍?不對,加上鐵柱後來補的那三槍,是八槍。」
「這傢伙的血好像特別稀,就流了幾盆血,就暈過去了。」
「我們要審訊他,需要他活著。」
「所以麻煩您安排醫療人員過來一趟,坐標我發您了。」
電話那頭,曾晟握著聽筒,愣了兩秒。
找到了?這麼快?
挨了八槍?還活著?
流了幾盆血?
這位身經百戰的將軍,腦子一時有點轉不過彎。
但他立刻反應過來:
「好!我馬上安排醫療隊過去!」
「你們……先保護好現場!」
他本來想說「先給兇手做戰場急救」,但一想到電話那頭是那群剛剛把兇手打成篩子的瘋魔……
話到嘴邊,硬生生改成了「保護好現場」。
掛斷電話。
齊亮湊過來,嬉皮笑臉:
「小雅,那在醫療隊來之前,你先給這鳥毛簡單處理下唄?」
「滾——!」
小雅一聲尖亮的嬌叱,眼中凶光畢露:
「我的槍已經饑渴難耐了!」
「沒在他身上再多開幾個窟窿,已經是很不錯了!」
「還想讓我給他醫治?!」
她咬牙切齒:
「茹歌姐現在還在手術室里生死未卜!」
「這鳥毛——死了就死了!」
「我雀神就不信,沒有他開口,我就挖不出幕後黑手!」
「敢動老大的人——」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就是一輩子不吃不睡,也要把他們一個個揪出來,碎屍萬段!」
葉楓嘆了口氣。
他知道,此刻只能用老大來「壓」她了。
「小雅。」葉楓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不容置疑:
「老大的意思——要活口。」
小雅咬著嘴唇,狠狠瞪了昏迷的狂神一眼。
然後,極其不情願地從醫療包里抽出止血繃帶。
動作粗暴得像是捆豬。
繃帶狠狠勒進傷口,狂神昏迷中仍因劇痛而抽搐。
「死不死,看你自己造化了。」小雅冷冷丟下一句。
這時,葉楓蹲下身。
他的目光,落在狂神臉上。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皮膚質感。
毛孔分布。
顴骨起伏的細微不自然。
葉楓伸出手,指尖在狂神臉頰邊緣輕輕摸索。
然後——
猛地捏住一處幾乎看不見的接縫!
「嘶啦——!!!」
一張薄如蟬翼的高仿真人皮面具,被整個撕下!
面具下——
一張典型的斯拉夫人種面孔暴露出來!
高顴骨,深眼窩,膚色蒼白,鼻樑高挺,眉骨處有一道真實的陳舊刀疤。
境外面孔!
葉楓的眼神,瞬間降至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