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怡居附近一巷口深處。
葉楓獨自站在絕對的黑暗中。
他閉上眼睛。
三秒後，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裡——所有屬於「葉楓」的情緒徹底消失。
只剩下屬於「死神」的、萬古寒潭般的死寂。
他沒有回頭。
聲音很輕，卻如同冰錐刺破寂靜：
「出來。」
兩個字。
如同召喚地獄亡靈的咒語。
「刷——！」
六道黑影，如同從牆壁陰影中「剝離」出來，瞬間出現在葉楓身後三米處。
無聲無息。
連衣角摩擦空氣的聲音都沒有。
他們全身籠罩在特製的黑色潛行服中，面料吸收99.7%的光線，在黑暗中幾乎完全隱形。
臉上戴著統一的無表情金屬面罩，只露出兩雙眼睛——六雙眼睛，如同十二枚冰冷的黑曜石。
呼吸頻率被刻意壓制到每分鐘4次，心跳低於40。
他們站在那裡，就像六尊從古墓中喚醒的殺戮石像。
然後——
六人同時單膝跪地！
動作整齊得如同精密機械！
低頭的角度、膝蓋觸地的位置、雙手扶膝的姿態——完全一致！
「死神——」
六道沙啞、低沉、仿佛生鏽齒輪摩擦的聲音，同時響起：
「請吩咐。」
聲音里，壓抑著近乎狂熱的崇拜與絕對的服從。
他們是暗影組織——
全球殺手金字塔頂端的六名鑽石級殺手。
此刻，跪在他們唯一承認的「神」面前。
這六名頂級殺手。
是上次鐵柱父親——石慶烈被害死一事，葉楓調來的。
只是上次，被劉老強行壓制。
加上自己老大曾凌龍也不想把事情鬧大，葉楓就沒有讓殺手執行任務。
但是這次不一樣，這次是自己老大出事。
死神，本來就是曾凌龍身邊最鋒利的刺。
葉楓依舊沒有轉身。
他的背影在黑暗中如同一柄出鞘的、沾滿血鏽的古刃。
「名單和相關資料，已經發到你們的加密終端。」
他的聲音平靜，卻讓跪地的六人身體微微繃緊。
「記住——」
葉楓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冰碴砸進地面：
「我要他們的一切信息，包含他們所有電子設備及通訊工具。」
「不要讓他們死。」
「要讓他們——活在恐懼里。」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在黑暗中虛握，仿佛攥住某個看不見的喉嚨：
「你們要像……附在他們骨髓里的惡靈。」
「像盤旋在他們噩夢裡的魘魔。」
「慢慢吸乾他們的精神。」
「讓他們不敢吃飯——因為每一口都可能下毒。」
「不敢睡覺——因為一閉眼就會看見你們站在床頭。」
「甚至——」
葉楓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讓他們連呼吸……都要懷疑下一口空氣里，有沒有你們下的慢性神經毒素。」
他放下手。
「聽懂了嗎？」
六名鑽石殺手同時低頭，金屬面罩與地面幾乎接觸：
「遵命——」
「神！」
命令下達完畢。
六道黑影沒有起身。
而是保持著跪姿，身體開始向後「融化」——如同墨滴滲入宣紙，悄無聲息地退入身後的黑暗。
五秒。
全部消失。
仿佛從未出現過。
葉楓這時，才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仇恨，沒有瘋狂。
只有一種……剝離了所有人性、回歸殺戮本源的、絕對的冰冷。
他從戰術腰包中取出那個特製的、與暗影組織核心資料庫直連的加密平板。
屏幕藍光映亮他半張臉。
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輸入——
最高權限指令碼：GHOST-01
確認身份：死神
指令類別：全球追殺令
目標列表：加載——小雅提供的所有境外關聯家族、組織、個人。
執行要求：與剛才當面指令一致——製造恐懼，精神摧毀，生不如死
指令狀態：已下發，全球生效
點擊發送。
屏幕暗下。
葉楓將平板收回腰包。
他抬起頭，看向東方——那裡，是軍區總醫院的方向。
他聲音很輕。
老大，你累了，先睡一會。
一切交給我。
他邁開步子，走向工廠更深的陰影。
步伐很穩。
背影挺直。
但從這一刻起——
「葉楓」已經暫時消失。
行走在京城夜色中的，只有——
帶著無盡殺意與復仇之火的……
死神。
一旦死神天高任鳥飛，沒有曾凌龍管束——獨自行動，京城將會是腥風血雨。
京城某頂級私人俱樂部。
三輛軍用越野車如同發狂的鋼鐵犀牛，衝破街道的寂靜！
為首車輛駕駛座上，齊亮嘴角叼著一根未點燃的煙，眼神里翻湧著暴戾的血絲。
他猛打方向盤！
「轟——！！！」
越野車狠狠撞碎俱樂部那扇造價百萬的黃花梨木雕花大門！
木屑紛飛！警報尖嘯！
車輛衝進大堂，一個急剎，輪胎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擦出兩道焦黑的痕跡！
車門同時彈開！
齊亮第一個躍下，手中突擊步槍已經端起！
他身後，三十五名全副武裝的集訓隊員魚貫而出，動作迅捷如狼！
「什麼人——？！」
四名保鏢從兩側衝來，手按向腰間——
「噠噠噠噠噠——！！！」
齊亮根本沒看他們，槍口抬起，對著天花板上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
扣死扳機！
狂暴的彈雨撕裂空氣！
水晶燈炸成無數碎片！玻璃雨傾盆而下！
「全部趴下——！！！」
「雙手抱頭——！！！」
「違者——就地擊斃——！！！」
集訓隊員的怒吼聲炸響！槍口瞬間鎖定所有保鏢！
那四名保鏢剛摸到槍柄，就被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頂住腦袋！
他們臉色慘白，雙手顫抖舉起，緩緩跪下。
絕對武力碾壓。
根本不給任何反應時間。
槍聲驚動了二樓茶室。
幾名正在品茶談事的世家公子哥，被震得手中茶杯摔碎！
「怎麼回事？！」
「樓下什麼聲音？！」
「保安！保安呢？！」
門被「砰」地一腳踹開！
齊亮端著槍走進來，槍口還在冒著淡淡的硝煙。
他的目光掃過室內五人。
最後，落在居中那名穿著絲綢睡衣、臉色驚怒的年輕男子臉上。
齊亮抬起手，食指指向他：
「這個。」
「帶走。」
「是！」四名集訓隊員衝進來，動作粗暴地將那名公子哥從沙發上拽起！
軍用高強度尼龍扎帶「咔噠」一聲鎖死手腕！
「你們幹什麼——？！」
公子哥終於反應過來，掙扎怒吼：
「你們是哪個部隊的？！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我是趙家的趙子軒！我爸是趙——」
「砰！砰！砰！」
齊亮對著天花板又是三槍！
石膏碎屑簌簌落下！
「閉嘴。」
齊亮的聲音冰冷：
「再多說一個字——」
槍口緩緩下移，對準趙明軒的膝蓋：
「我讓你這輩子，用爬的方式走路。」
趙子軒的喉嚨像是被掐住，所有話噎在嘴裡，臉色漲紅。
另外幾名公子哥嚇得縮在沙發角落，大氣不敢出。
「還有這幾個。」齊亮掃了他們一眼，「一起帶走。」
「今晚凡是在這兒的人——」
「全部帶回去審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