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惡鬼的笑聲如同夜梟:
「又錯了。」
「是時間……」
「二十四點……加上四點……」
「不就是凌晨四點嗎?」
「而現在剛好是凌晨四點多,你的死亡時間。」
吳軍的表情徹底扭曲!
這……這他媽誰出的題?!太刁鑽了!!
然而不等他吐槽——
眼前的惡鬼突然舉起砍刀!
刀光在黑暗中劃出慘白的弧線!
狠狠劈向他的腦袋!
「不——!!!」
吳軍發出人生中最悽厲的慘叫!
雙眼死死緊閉!
等待頭顱被劈開的劇痛——
只有頭頂一涼。
幾縷頭髮,飄落在他顫抖的眼皮上。
吳軍猛地睜眼!
抬手摸向頭頂——
一片光滑的禿痕。
刀,只是剃掉了他頭頂中央的頭髮。
「呼……呼……呼……」
吳軍癱在椅子上,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劇烈喘息。
但恐懼還未結束。
惡鬼拿出一卷黑色電工膠布。
左手掐住吳軍的喉嚨,然後粗暴的把一顆藥丸塞進他的嘴裡。右手將膠布「嘶啦」一聲拉開,緊緊纏繞在吳軍嘴巴與雙眼上。
一圈。
兩圈。
三圈。
說話被徹底剝奪。
視野被徹底剝奪。
緊接著,吳軍感覺自己的雙手被從扶手上拉起,用手銬般的扎帶鎖死在扶手兩側。
雙腳同樣被捆在椅子腿上。
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呵……」
惡鬼的聲音變得尖銳沙啞:
「突然覺得……」
「砍掉你的頭顱……」
「閻王那裡不好認。」
「還是……」
「放干你的血……要好一點。」
話音剛落!
吳軍感覺到——
自己的右手腕內側,被利物輕輕劃了一下。
皮膚破裂的細微觸感。
緊接著,左手腕同樣位置,也被劃開。
冰涼的液體,從兩道傷口中緩緩流出。
滴落。
「滴答……」
「滴答……」
「滴答……」
滴向——葉楓在房間裡找來的垃圾桶。
聲音很輕,但在絕對的黑暗與寂靜中,如同喪鐘般清晰。
吳軍渾身顫抖。
看不見,說不出,動不了。
他感覺到生命正在隨著血液,一滴一滴……離開身體。
葉楓站在被捆綁蒙眼的吳軍面前,靜靜看了三秒。
然後轉身。
開始快速搜查房間。
書架後的暗格——打開,只有一些無關緊要的財務文件。
牆壁夾層——敲擊檢查,實心。
地板下——無異常。
沒有找到線索和證據。
但葉楓並不意外。
上次小雅就說過,吳軍行事相當警惕,不會把致命把柄留在身邊。
他走到房間角落,從腰包中取出六枚紐扣大小的無線監聽器。
書架頂層書籍縫隙——貼一枚。
吊燈燈罩內側——貼一枚。
空調出風口濾網後——貼一枚。
辦公桌底部隱蔽凹槽——貼一枚。
吳軍座椅下方支架——貼一枚。
最後,他走到吳軍身後,將最後一枚超薄監聽貼片,輕輕粘在吳軍後頸衣領內側。
監聽網絡,布設完成。
葉楓最後看了一眼吳軍。
那個平日裡陰鷙冷靜的梟雄,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捆綁在椅子上顫抖。
手腕上那兩道「傷口」——其實只是葉楓用特製低溫刀片劃出的淺層表皮傷,塗了類似血液的溫感凝膠。
凝膠接觸空氣後,會緩慢「流動」並滴落,模擬流血效果。
但實際出血量不到5毫升,十分鐘後就會凝固。
心理恐懼,遠比肉體傷害更致命。
葉楓走向房門。
無聲拉開。
閃身而出。
反手將門輕輕關回原位。
走廊里,四名保鏢依舊昏迷。
但兩小時後差不多就會醒來。
葉楓沒有停留,按照原路撤離。
身影融入庭院黑暗。
翻牆。
消失。
同一時間,軍區總醫院,手術室。
走廊早已被擠得水泄不通。
李衛國站在角落,臉色凝重,不停地接打電話,協調各方。
曾凌龍的外公外婆——兩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在女兒何靜的攙扶下,坐在長椅上默默垂淚。
騰傲、閆海、蘇曼琪等一眾與閆茹歌親近的年輕一輩,靠牆站立,個個眼眶通紅,神色焦慮。
胡三少也趕到了,他靠著牆,雙手插兜,眉頭緊鎖,罕見地沒有說任何話。
還有數十名當晚參加過曾凌龍回歸宴的世家子弟,也陸續趕到。
他們站在稍遠處,低聲交談,眼神里混雜著擔憂、後怕、以及一絲……慶幸。
慶幸自己沒有被龍回小隊列為「審查對象」。
慶幸自己逃過了今晚這場席捲京城的血色風暴。
而走廊盡頭,手術室門前。
曾凌龍依舊坐在那張陪護椅上。
他已經換上了乾淨的病號服,左臂和雙腿的傷口被重新包紮。
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沉靜。
只是那沉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如同火山岩漿般緩慢涌動的——
殺意。
他背挺得很直,目光始終鎖定手術室門上那盞紅燈。
茹歌……
你一定要挺住。
等我把傷你的人……
全部送進地獄。
走廊里,人雖多,卻異常安靜。
只有壓抑的呼吸聲,和偶爾響起的、來自手術室內的隱約儀器提示音。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一個結果。
等待一個——
可能徹底點燃整個京城的……
最終答案。
窗外,天色漸亮。
但籠罩在這座醫院、這座城市的陰雲……
卻越來越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