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部。
安全部最神秘的情報機構。
也是最具權威的機情報機構。
李衛國已在門口等候。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言語。
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衛國轉身，向前走去。
曾凌龍緊隨其後。
穿過第一道門——安檢門。
指紋識別。
虹膜掃描。
第二道門——密碼門。
李衛國輸入長達二十位的密碼。
每輸一位，門的指示燈就閃爍一次。
全部輸完，「滴」的一聲，門開。
第三道門——聲紋識別門。
「李衛國。」
他的聲音，平穩。
「識別通過。」
門開。
第四道門——人臉識別門。
攝像頭掃描兩人的臉。
紅光閃爍三秒。
「識別通過。」
門開。
第五道門——最後一道。
厚重的不鏽鋼門，足有半米厚。
李衛國拿出一把特製鑰匙。
插入鎖孔。
轉動。
「咔嗒。」
機械聲沉悶而有力。
門，緩緩打開。
裡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盡頭，是審訊室。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曾凌龍走進去。
目光，落在助理身上。
吳軍的助理。
此刻，坐在審訊椅上。
雙手，被手銬——銬著。
整個人，頹廢得像一堆爛泥。
他聽到開門聲，抬起頭。
看到曾凌龍的瞬間——
瞳孔，劇烈收縮！
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
那個男人！
那個讓吳軍寢食難安的男人！
那個在閱亭苑一夜間，讓很多人心生膜拜的男人！
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曾凌龍沒有說話。
他走到審訊桌前。
目光，平靜地看著助理。
那平靜之下，是無盡的深淵。
他對看押的人說：
「打開他的手銬。」
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看押人員愣了一下。
看向門口的李衛國。
李衛國點點頭。
看押人員趕緊上前，打開手銬。
然後，跟隨李衛國一起，退出審訊室。
門，輕輕關上。
審訊室里。
只剩下兩個人。
曾凌龍。
助理。
曾凌龍在助理對面坐下。
隔著審訊桌。
兩人面對面。
距離，不到兩米。
曾凌龍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助理。
眼神，如同兩把無形的刀。
直刺助理的靈魂。
助理的身體，開始發抖。
他想避開那道目光。
但做不到。
那道目光，像有魔力一樣——
死死鎖定著他。
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只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滴答」地響。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曾凌龍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
一盒火柴。
放在桌上。
輕輕推向助理。
煙。
火柴。
無聲的交流。
助理顫抖著伸出手。
拿起煙。
抽出一根。
叼在哆嗦的嘴上。
拿起火柴。
划動——
「嗤——！」
火柴燃起微弱的光。
那光，照亮他蒼白的臉。
照亮他眼中的恐懼。
他點燃香菸。
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從口鼻中噴出。
瀰漫在兩人之間。
又吸了一口。
再一口。
煙霧越來越多。
助理緊繃的身體，終於微微放鬆。
那顆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臟，稍微緩和了一些。
曾凌龍依舊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等著他。
助理終於開口。
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帶著深深的疲憊，和無盡的回憶。
「我叫……董健。」
他說出這個名字時，愣了一下。
彷佛這個名字，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用過了。
久到，幾乎陌生。
「這個名字……」
他苦笑了一下。
「我幾乎自己，都快要忘記了。」
他深吸一口煙。
目光，變得迷離。
彷佛透過虛空，看向多年前的自己。
「這麼多年……」
「外人都叫我董總，或者董助。」
「加上跟在吳軍身邊，權力帶來的虛榮心——」
「已經讓我徹底迷失了自我。」
他又猛吸了一口煙。
眼神，變得複雜。
「直到這次——」
「被我服侍了二十年的老闆，打算殘忍而惡毒地滅口。」
「直到被抓到了這裡——」
「我突然醒悟。」
他抬起頭。
看著曾凌龍。
「原來，我叫董健。」
「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一條吳軍身邊——」
「隨時都可以拋棄的狗。」
他低下頭。
又點燃一支煙。
猛吸幾口。
煙霧，更加濃郁。
董健開始講述。
聲音，緩慢而低沉。
帶著一種深深的恐懼。
和對過去的敬畏。
「先說吳軍吧。」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
「他是一個手段狠辣，且果斷的人。」
「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
「他每次布局，每個計劃——」
「幾乎都是天衣無縫。」
「每次都能決勝於千里之外。」
他頓了頓。
「外人幾乎不知道——」
「他的人脈資源，有多強。」
「包括他的爺爺，與他的家族。」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他能和很多國外王室成員，稱兄道弟。」
「也能和很多國外政要，把手言歡。」
「其他境外商業精英，就更不用說了。」
「加上他吳家長孫，以及未來家族扛鼎的身份——」
「可以說，在整個龍國——」
「無人能撼動他的地位與權勢。」
曾凌龍的眼神，微微眯起。
但沒有說話。
「最恐怖的——」
董健的聲音，壓得更低。
「他還有自己培養的私人武裝，及死士。」
「所以他想要解決任何事，任何人——」
「根本不用他出手。」
「一個眼神，一個表情——」
「就可以解決。」
他的眼神里，透出迷離與嚮往。
那是曾經，對權力的崇拜。
對吳軍的敬畏。
「而我是他的左手。」
「明面上的事，幾乎是我在負責。」
「至於黑暗面的事——」
「是他的右手。」
「他沒有名字，我只知道他叫——」
「隱一。」
「就像隱一不知道我的名字一樣——」
「他只叫我，助理。」
曾凌龍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隱一。
那個名字，他聽過。
小雅的監聽里，出現過。
董健繼續說道：
「我很清楚——」
「什麼京城三公子？那都是外人不明情況。」
「如果吳軍要發全力——」
「羅浩然與孔卓，根本鬥不過他。」
「無論官面上、商業上，及自身能力與人脈資源上——」
「都無法與他抗爭。」
他的目光，落在曾凌龍身上。
眼神里，突然充滿了恐懼。
「直到——」
「你出現了。」
曾凌龍依舊平靜。
但那平靜之下，有無盡的深淵在翻湧。
「你的計謀、布局、狠辣、能力、資源與手段——」
董健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敬畏。
「都力壓了吳軍。」
「尤其是你以曾凌龍的真實身份，回歸曾家——」
「徹底打亂了吳軍的所有布局。」
「也讓他，自亂了陣腳。」
他一字一頓：
「因為十八年前——」
「你應該就不存在了。」
曾凌龍那平靜的表情，終於開始波動。
瞳孔，微微收縮。
呼吸，變得粗重。
但他依然沒有說話。
只是拿出自己的煙。
點燃。
深吸一口。
聲音沙啞：
「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