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陷入死寂。
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沉重。
壓抑。
董健突然苦笑。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或許是天意——」
「你命不該絕。」
「或許是沾血太多,出現了因果。」
「首先,調包替換你的假貨——」
「被查了出來。」
「然後,本來不該存在這個世界上的你——」
「又神秘且強勢地——」
「活著回歸了家族。」
「吳軍與他背後的組織,相關人員慌了。」
「所以才制定了,對你執行刺殺行動。」
「而那晚你的回歸晚宴——」
「吳軍過去,他只是見你最後一面。」
「為你送行而已。」
曾凌龍沉默了很久。
他在消化這些信息。
十八年的謎團。
此刻,終於一點點揭開。
他問出一個關鍵問題:
「知道他們為什麼要調包我?」
「他們付出了如此大的精力——」
「目的與利益是什麼?」
董健回憶了很久。
最後,搖了搖頭。
「吳軍太謹慎了。」
「我只是一個執行者。」
「他不會讓我知道關鍵情報的。」
他想了想。
又補充道:
「但我從與暗線對接中——」
「他們無意間透露過一個稱謂。」
曾凌龍的眼神,瞬間銳利!
「什麼稱謂?」
「叫——」
董健一字一頓。
「軍師。」
軍師!
又是軍師!
那個在小雅監聽中出現過的名字!
那個宙組織的高層!
「好像調包行動——」
「所有方案,是這個軍師親自製定的。」
董健看著曾凌龍。
「但有一點我可以證實——」
「這個組織,絕對和你們曾家有深仇大恨!」
「他們不但要清除你——」
「還要摧毀你們整個曾家!」
「因為吳軍本身,與你們曾家沒有深仇大恨。」
「與你,更沒有仇怨。」
「那麼就只有這個組織了。」
曾凌龍的眼神,變得深邃無比。
軍師。
宙組織。
調包。
刺殺。
摧毀曾家。
這一切,終於連成了一條線。
董健講完了。
他低下頭。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
眼神里,滿是絕望與哀求。
「我知道的,只有這麼多。」
「我知道,我可能活不了了。」
「但我還有家人!」
他的聲音,變得激動。
「吳軍現在是以為我死了。」
「如果他知道我還活著——」
「他絕對不會放過我的家人的!」
他突然站起身!
「撲通」一聲!
跪在曾凌龍面前!
額頭,狠狠磕在地上!
「我求求你——!」
他的聲音,嘶啞而絕望。
「能不能幫幫我的家人?!」
「讓他們逃也好,躲也好——」
「哪怕躲在深山老林都行!」
「但千萬不能讓他們離開龍國!」
他抬起頭。
眼淚,已經流了滿臉。
「我知道吳軍在境外有很多人脈資源。」
「一旦去國外,他第一時間會知道。」
「在國外,那就只有被殺的份!」
他跪在地上。
身體,在劇烈顫抖。
等待曾凌龍的回答。
曾凌龍沒有說話。
也沒有動。
只是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經助紂為虐,此刻卻為了家人跪地哀求的人。
室內,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董健壓抑的抽泣聲。
和掛鐘的「滴答」聲。
良久。
曾凌龍終於開口。
聲音,平靜而冰冷。
「等下審訊你的人來了——」
「把你說的那個櫻子——」
「以及你知道的暗線——」
「他們的相貌,以及前期國內相關身份——」
「告訴他們。」
「還有吳軍那個武裝勢力——」
「你詳細地提供出來。」
「包括你的罪行。」
董健拚命點頭。
「我說!我全說!」
曾凌龍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放心——」
「就從你剛才把調包詳細經過講了出來——」
「只要你沾血不多,我可以保你不死。」
「將來,還能和你家人團聚。」
董健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是絕望中,突然看到希望的亮光!
「同時——」
曾凌龍的聲音,繼續傳來。
「我會讓人暗中保護你的家人的。」
「畢竟,他們是無辜的。」
董健的眼淚,再次湧出!
他拚命磕頭!
「謝謝!謝謝!」
曾凌龍的眼神,突然變得冰冷如刀。
「至於吳軍——」
他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已經沒有機會,對你家人下手了。」
「因為很快——」
「他會進來陪你的。」
說完。
曾凌龍轉身。
向門口走去。
沒有再看他一眼。
曾凌龍走出審訊室。
李衛國,正在門口等他。
兩人對視。
曾凌龍微微點頭。
李衛國,也點了點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叔。」
曾凌龍開口。
「趕緊讓人審訊董健。」
「確定暗線及吳軍武裝勢力的情報後——」
「發送給我。」
李衛國點頭。
「明白。」
「另外——」
曾凌龍頓了頓。
「安排人,保護董健的家人。」
「他們是無辜的。」
李衛國看著他。
眼神里,閃過一絲默許。
「好。」
「我親自安排。」
曾凌龍告別李衛國。
走出安全局。
夜色,依舊深沉。
他站在門口。
抬頭,看向夜空。
沒有星星。
只有無盡的黑暗。
十八年。
十八年的謎團。
終於,在今天揭開了。
但揭開的同時,也帶來了更深的深淵——
軍師。
宙組織。
還有那隱藏在背後的,對曾家的滔天仇恨。
曾凌龍深吸一口氣。
上車。
發動。
向曾家老宅駛去。
曾家老宅。
書房。
燈,依舊亮著。
曾戎老爺子,坐在書桌前。
面前,是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他在等。
等孫子回來。
門,被推開。
曾凌龍走了進來。
爺孫倆,對視一眼。
曾戎沒有說話。
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曾凌龍坐下。
把董健所說的所有內容——
一字不漏,全部告訴了曾戎。
曾戎聽完。
沉默了很長時間。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那微微顫抖的手指,出賣了他的內心。
「軍師……」
他喃喃自語。
「宙組織……」
他抬起頭。
看著曾凌龍。
眼神里,有無盡的複雜。
「小龍。」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這個仇——」
「要報。」
曾凌龍點頭。
「我知道。」
爺孫倆,在書房裡密談了很久。
聲音很低。
內容,無人知曉。
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夜風,見證了這一刻。
當曾凌龍離開時。
天色,已經微微發亮。
新的一天,即將到來。
但新的風暴,也正在醞釀。
曾凌龍走出曾家老宅。
站在門口。
看著東方漸白的天空。
眼神,深邃如淵。
軍師。
宙組織。
櫻子。
暗線。
調包。
刺殺。
摧毀曾家。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境外。
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組織。
那個被稱為「軍師」的神秘人物。
曾凌龍的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冷笑。
那笑容,冰冷如刀。
帶著無盡的殺意。
「軍師……」
他喃喃自語。
「等著我。」
「很快——」
「我們就會見面了。」
他上車。
發動。
向基地駛去。
身後,曾家老宅的燈光,漸漸消失在晨霧中。
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屬於曾凌龍的風暴——
一個接一個,都在悄然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