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機前,億萬民眾同時站立!
廣場上,民眾手牽著手,昂首挺胸,對著屏幕,大聲嘶喊——
「國強我戰——!守護我戰——!情義我戰——!」
然後,是國歌。
廣場上,室內、街道,或者是正在開車的民眾——
無論他們身在何方,都開始唱起了國歌!
他們以國歌的形式,來歌頌心目中的勇士和英雄。
東面的恐怖分子被曾凌龍的子彈壓得迅速往岩石山上跑。
曾凌龍忍住疼痛,忍住撕心的全身劇癢,又對正向南面突進的恐怖分子開始射擊。
毒醫薛魘對他從小的磨練及藥物的摧殘,讓曾凌龍的忍耐力及身體強度遠超常人。
他奔跑了一會兒,虛脫的感覺越來越嚴重。
上身已經開始起泡,動一下就感覺鑽心的疼痛和巨癢。
他劇烈喘著氣,單膝跪地,用狙擊步槍枝撐著身軀。
繼續對著耳麥,聲音無比輕柔——
「如歌,安娜,感謝你們對我的深情!此生,我無法還了!」
「茹歌,你肯定也在看著我。希望你不要為我傷心流淚。」
閆茹歌看著屏幕中的曾凌龍,看著他的側臉。
此時,她雙手緊緊趴在電視機上,側臉緊緊貼住屏幕中曾凌龍的側臉。
像似在擁抱曾凌龍,又像似在親吻曾凌龍。
她眼淚早已流干,哽咽地在喃喃輕語——
「龍哥,我在!也在聽!」
「你的聲音我聽得見……」
「可我的嘶喊你卻聽不見……」
「我成千上萬的思念與內心的絞痛你卻看不見……」
「龍哥,我知道你的守護,也知道你的堅守!」
「我會在夢裡喊你一萬遍,哪怕再等你一萬年——」
「只求你……」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輕得如同風中殘葉——
「只求……你的身影……能……出……現。」
電視畫面里,曾凌龍這時已經開始劇烈發作。
他雙手猛抓全身,作戰服被他指甲狠狠抓破,上身皮膚被抓出血痕與血絲。
他在沙地上痛苦地翻滾,沙塵沾在他滿是血痕的身上,如同在傷口上撒鹽。
他發出仰天長嘯,撕掉作戰服,撕掉上衣!
露出滿身的傷痕——槍傷、炮傷、刀傷,那是他的戰績,更是他的戰神圖騰。
然後,他緊咬牙關再次強烈忍住,雙手緊握,劇烈顫抖。
「啊——!!!」
他發出咆哮怒吼,用頭狠狠地撞向牆面。
「咚!咚!」
用疼痛來讓自己清醒。
然後——
他光著膀子,艱難地再次站起。
狙擊步槍對著衝來的恐怖分子瘋狂射擊,他一邊射擊,一邊想著自己的過往——
哈哈大笑了起來,淚水卻在狂涌而出!聲音低沉而沙啞——
「生來不知何為處,無父無親風摧殘。」
「手執黑饅苦中咽,血淚絲絲吞心腸。」
這時,夜晚最後一絲殘留的陽光照射在曾凌龍的上半身。
那滿身的傷痕,在夕陽下如同一條條盤踞的龍紋。
他繼續邊開槍邊沙啞地喊——
「傷痕橫穿幼年身,瘦骨童眸痛迷茫。」
「衣衫襤褸一童年,一年一年眼荒蕪……」
閆茹歌跟著曾凌龍的聲音,也在同步輕聲呢喃——
「深淵已作尋常景,何須更辨苦與淒!」
「風吹葉落樹無情,蕭瑟影落此人間!」
「一身殘軀刻龍紋,刻下身世情親結!」
「敢借上天雲彩墨,畫下江山手中握。」
最後,曾凌龍終於按下了遙控器。
那是東面及岩石山坡,早已埋好的糖果遙控炸彈。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火光,瞬間吞沒了東面恐怖分子的身軀。
幾十個身影被炸上了天,血肉橫飛,殘肢斷臂在空中飛舞。
岩石山坡被炸塌了一半,碎石滾落,沙塵遮天蔽日。
曾凌龍光著膀子,舌頭已經被他狠狠咬出血絲。
他繼續用狙擊槍向南面敵人開火。
「砰!砰!砰!」
每一槍,都帶走一個敵人。
電視畫面里,曾凌龍上半身的傷痕清晰可見。
古銅色的肌肉下,全是槍傷疤痕,炮傷疤痕,刀痕,以及剛才手指甲的抓痕。
每一道疤痕,都是一段悲憐的過往。
每一道疤痕,都是一次死裡逃生。
最後,曾凌龍站在天台,一人一槍,抬頭遙望天空,遙望著東方,再次發出了仰天長嘯——
「戰火紛飛少年到,一人一劍遙望天……!」
廣場上,民眾已經熱淚盈眶。
他們看著那個全身傷痕的身影。
看著他獨自一人站在天台。
一人一槍,還在與敵人浴血奮戰!
萬千民眾,全都跪在地上,大聲哭喊。
那是他們的英雄,更是他們的戰神。
曾老爺子,老淚縱橫。
蒼老的聲音,絕望嘶喊。
「小龍……!」
然後,蹬蹬蹬……!
踉蹌著後退,跌倒在地。
閆茹歌,側臉依舊緊貼屏幕,
她沒哭!
也沒流淚!
因為此時此刻,她已經出神。
她現在只感覺,自己在擁抱曾凌龍!
在親吻曾凌龍!
也是最後或者唯一的近距離——
在擁抱,在親吻……。
轟……!
一聲巨響在曾凌龍身前炸開,火光也淹沒了他!
也淹沒了電視畫面。
屏幕,一片模糊。
世界,一片寂靜。
閆茹歌側臉依舊緊貼屏幕,她在哽咽的唱著歌:
穿越紅塵的——悲歡...惆悵。
和你貼心的——流...浪。
刺透遍野的——青山...和...荒涼。
有你的夢——伴著花香...飛翔...。
今生...因你...痴狂...。
此愛...天下...無雙...。
劍的...影子——水的...波光。
只是...過往……是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