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遠那邊秒回：「我看東西不看你是不是新人，就看前幾章有沒有東西。你那個設定有意思，我覺得能起來。而且我們網站有錢，你放心，不騙你。合同簽了錢就到帳，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就算簽了錢沒到帳，你也可以隨時走，沒任何損失。」
夢入神機盯著這句話，沒動。
過了幾秒，趙遠又追了一條：「這樣吧，過幾天我讓人聯繫你，簽合同，打錢。你這段時間就別在啟點寫了，行吧？」
隨後趙遠好說歹說一番之後，夢入神機終於敲了個字過去：「好。」
趙遠看著屏幕上那個「好」，笑了。
其實他是騙夢入神機的——九州小說網的項目進度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幹了百分之二十，別說編輯團隊了，連網站頁面都沒搭起來。現在九州小說網唯一的編輯就是他趙遠本人，還是自封的，專門為了撬夢入神機臨時上崗。
但趙遠不慌。
他腦子裡已經有一套完整的方案，挖人、搭團隊、搞內容，步驟都想好了。明年有個「啟點出走事件」，那是九州小說網的機會。回頭讓團隊按方案去執行和挖人就完了。
唯一的問題是網站上線那天，不能書太少了吧，顯得空空的。他還得再讓部門去收購一批小說——挑那些未來或者已經會大火的，能改編影視、能改編遊戲的那種，直接買斷全部版權。
讓九州小說網自己去收購？他們自己人手都不夠。趙遠琢磨了一下，這事不如交給長遠文娛去干，版權掛長遠文娛下面，以後改編也方便。反正長遠文娛現在人也不少了，正好用上。
網吧這邊。
夢入神機盯著QQ對話框，腦子裡還在轉那個千字六十和二十萬預付。他慢慢算了一筆帳：「要是寫快點，一年寫個兩百萬字，光稿費就100多萬啊，比他爸媽幾年年掙的還多，這得多少錢啊。」
他爸媽做小生意，起早貪黑，一年到頭也就落個十多萬。
他往後靠了靠，盯著QQ對話框，久久沒動。
旁邊朋友盯著屏幕打了半天槍，回頭看見他那呆樣，推了他一把：「怎麼了你？跟你爸吵架了？」
夢入神機轉過頭，表情說不清是興奮還是懵：「有人看中我寫的書了。」
朋友一愣：「看中你書？就你天天在家敲那玩意兒？你不是剛剛才寫嗎？啥情況？」
「有人說給我千字六十，還提前付我二十萬。」
朋友手裡的滑鼠都掉了：「多、多少？」
夢入神機沒再說，直接把聊天記錄調出來給他看。
夢入神機沒說話，把聊天記錄調出來給他看。朋友湊過來，眼睛越瞪越大，嗓門一下子高了八度：「我操，假的吧？這他媽寫一年不得幾十萬啊？你們寫小說的新人就這麼賺錢？」
動靜太大，旁邊幾台機子的人齊刷刷扭頭看過來，眼神跟看神經病似的。
兩人同時閉嘴，尷尬地笑了笑，聲音壓了下去。
夢入神機搖頭：「新人能拿千字十塊二十塊就算不錯了。中層作者一個月也就五千八千。」
「那你這個呢？」
朋友瞪著他，愣了好幾秒，猛地一拍桌子：「那你還猶豫個屁！簽啊！管他真的假的，先看看再說——萬一是真的呢？那你發了！」
夢入神機點了點頭，心裡還是七上八下。
他把聊天窗口最小化，去論壇上搜了一圈：新人買斷價格多少、千字六十什麼級別、編輯給新人開六十是真的嗎、九州小說網怎麼樣……翻了大半天，沒翻到什麼有用的。那會兒網文圈還小，買斷價格這種事，很少有人公開講，想找個參考都難。
他關了網頁，癱在椅子上，心跳砰砰的靜不下來。
打開啟點後台，看了眼自己發的那幾章，本來想刪，猶豫了一下又沒刪。
等事情定下來再說。要是假的，他就回來繼續寫。
要是真的——他忽然想，到時候跟他爸媽說這事兒，他倆得是什麼表情？
想著想著，忍不住咧嘴笑了。
他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
........
趙遠這邊剛跟夢入神機聊完，手機又響了。王銀花打來的。
簽下薛之慊之後那幾天，王銀花帶著他和團隊輾轉跑了幾個城市，談電影投資、談電視劇項目。薛之慊跟在旁邊，一開始還只當自己是新簽約的藝人，跟著跑跑腿，後來越跟越不對勁——他聽見他們聊的項目名字，有些還挺耳熟。
《士兵突擊》。這片子他知道，圈裡好多人在傳，是個大項目，雖然不少人不太看好。
《武林外傳》。這個不太清楚，但他聽見公司要收購別的投資商的份額，幾百萬直接扔進去。
.......
他以為長遠就是個剛成立的新公司，能簽他一個新人歌手、還幫他把違約金付了，資金應該挺吃緊才對。結果人家花錢跟不差錢似的，大幾百萬隨手就砸進電視劇、電影裡，還全是大項目。
回酒店的路上，薛之慊終於沒忍住：「王姐，咱公司真是新成立的？就我聽你們談的那幾個影視劇，加起來至少得上千萬了吧？」
王銀花笑了笑，沒答。
到了酒店，晚上開會的時候薛之慊也在。會上匯報的全是正事——哪個項目投了多少，哪部劇沒談攏，總公司有什麼指示。他坐在角落裡聽著，越聽越覺得自己之前對「長遠」的想像，小了。
散會之後他拉住一個老員工問了兩句，才知道母公司根本不是做娛樂的——是搞軟體的，網吧管理系統起家，全國大部分網吧都在用，手裡還有好幾款爆款遊戲。光這一塊的現金流就嚇死人。
薛之慊愣了好幾秒。
難怪。新成立的公司花錢這麼大手大腳，原來是網際網路新貴。做事風格也跟傳統娛樂公司不一樣。傳統公司簽人，先算投入產出比，新人沒證明自己之前，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他們不是，他們是先看這個人、這個項目值不值得押，值得就砸，不磨嘰。
王銀花從他身邊走過，看他還在那兒發呆，笑了一下：「怎麼了？」
「沒什麼。」薛之慊回過神，「我就是沒想到，咱公司原來是干網際網路的。我還以為就是剛成立的創業公司呢。」
王銀花笑了笑：「其實也差不多。長遠成立也沒幾個月。母公司是做網際網路的，但也跟GG宣發有關係，成立這個娛樂公司也是為了完善集團這方面的能力。」
「那這娛樂公司是花姐你全權負責嗎？」
「慢慢你就知道了。」王銀花說完就走了，高跟鞋踩在酒店走廊的地毯上，悶悶的。
回到房間，薛之慊一個人坐在床邊，把今天聽到的那些數字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然後掏出手機，翻到君君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