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好半天,拇指懸在撥出鍵上。
最後沒按。自己跟君君已經不在一個公司了,想跟他分享,但這些事可能都是公司機密,說出來也不太好。
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床上,仰面躺下去,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吸頂燈,咧嘴笑了一下。
同一天晚上,王銀花房間裡的燈還亮著。
劉靜坐在對面,把一份文件夾攤開,推到她面前。劉靜是王銀花的秘書,浙大畢業,做事利索,眼光也超前。
「王總,我跟您匯報個事。」
「說。」
「咱們這段時間一直在酒店和客戶那邊來回跑,團隊太累了。」劉靜的語氣認真,「簽約的藝人越來越多,他們後面要錄音、排練、拍定妝照,總不能每次都去外面租棚。
而且咱們投的項目越來越多,合作方來談事,約在酒店大堂或者咖啡廳,次數多了,人家嘴上不說,心裡會覺得咱們不夠專業。」
王銀花沒說話,靠在椅背上,認真想了想。
劉靜繼續說:「林城對咱們目前的發展來說,有點偏了。藝人的通告、劇組的面試、媒體的對接,基本都集中在燕京和魔都。我的建議是——公司長遠文娛的總部最好搬到燕京或者魔都,至少二選一。」
王銀花聽完,沉默了幾秒。
她腦子也在轉。公司一直跟長遠科技擠在同一層樓辦公,確實有點寄人籬下的意思。之前業務沒展開,沒問題,但現在長遠文娛的盤子越來越大,團隊越來越多,再擠在那兒不合適了。
而且藝人要跑通告、見劇組、錄節目,林城太偏。燕京資源最集中,央視、各大衛視、主流媒體、頭部劇組全在那兒。但成本也最高,辦公室房租、員工工資、日常運營,每一項都比林城高不少。
但她覺得劉靜這個想法確實很好,覺得確實可以跟趙遠商量一下了。
「回去我跟趙總商量。」王銀花說。
劉靜點點頭,合上文件夾站起來,輕輕帶上門。
王銀花靠在椅背上,腦子裡開始盤算——這事兒怎麼跟趙遠開口,他要是不同意怎麼說服,什麼時候說比較合適……
想了一整晚,她終於給趙遠打了這個電話。
電話里,王銀花先說了一下近況。趙遠聽完說:「可以,你們自己商量。等過段時間回來了再統一匯報。」
王銀花點點頭,又說了簽約薛之慊的事。其實她還簽了別的藝人,但想著跟趙遠說太細了也不好,等回去再統一匯報。而且其他藝人也沒花什麼代價,只有薛之慊付了一百多萬的違約金,值得匯報一下。
趙遠一聽薛之慊的名字,明顯頓了一下:「你簽了薛之慊?」
「對。」
趙遠那邊沉默了一兩秒。他沒想到王銀花眼光這麼獨到——不愧是後世著名的投資人,金牌經紀人。
「行,你看著辦吧。你覺得有潛力的藝人,就簽。」
王銀花說了一下自己為什麼簽薛之慊,尤其是聽了那首《認真的雪》的demo才決定的。趙遠點點頭:「既然簽了,就好好培養。你把demo發給我聽聽,我認識一個很有名的製作人,讓他幫忙指導一下。」
王銀花頓時有些高興:「好的趙總,等會兒我就發給你。」
她這邊正愁找不到好的製作人來指導薛之慊呢,趙遠主動提了,正好。
其實趙遠哪認識什麼知名製作人,只是《認真的雪》這些歌他上輩子早就聽膩了。到時候自己隨便清唱一遍,幫薛之慊補充完整,簡簡單單的事。還能加快薛之慊出第一張專輯的進度,讓公司快速打開知名度。
王銀花又說:「趙總,還有個事兒要跟您匯報。這是今天主要想說的——我想把公司總部搬到燕京。」
「林城對咱們目前的發展來說,確實有點偏。藝人的通告、劇組的面試、媒體的對接......基本都集中在燕京和魔都。我綜合考慮下來,還是決定在燕京。」
趙遠思考了幾秒:「有道理。你們先去燕京租個辦公地點,等後面資金充裕了,可以買塊地自己蓋總部。」
其實趙遠已經成立了長遠地產,但還在招人,而且資金還沒從國外搞回來,暫時有點吃緊,只能先租。過了12月,到明年1月份左右,應該就有幾億人民幣到帳了。
王銀花聽到趙遠答應,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原本她還在想怎麼說服趙遠呢,沒想到趙遠答應的這麼痛快,有些意想不到:「好的趙總,那我們先在燕京看看辦公地點。等公司盈利了,再買地蓋總部。那我就不打擾您了,等下個月回公司再統一匯報。」
趙遠說:「好,你先去忙吧。」
兩人掛了電話。
掛斷電話,王銀花長出一口氣。
去燕京,業務好開展,藝人好招募,專業人才也好招聘。而且最關鍵的是——離總公司遠了,很多事就不用隨時匯報了。
在林城那邊,上面不只有趙遠,還有徐磊,曹謙不管這個公司,他只負責遊戲和部分產品研發。
雖然他倆也放權給她,但畢竟在眼皮子底下,不隨時匯報一下總覺得不太好。
現在好了。
天高皇帝遠。
王銀花靠在椅子上,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轉眼到了第二天,趙遠清唱了一遍,然後讓公司編曲的人編了《認真的雪》的demo發給了王銀花。
王銀花那邊收到文件的時候正在酒店房間裡看合同。她隨手點開,戴上耳機。
再往下聽,整個人靠在椅背上不動了。
三分鐘過去,她把進度條又拖回開頭,重新聽了一遍。
然後摘下耳機,愣了好幾秒。
她本來想直接打電話問趙遠——這製作人哪找的?短短一天,把《認真的雪》完成度推到這個程度?編曲、情緒、節奏感,完全不像是臨時趕出來的東西。
但她沒打。先拿起手機,給薛之謙發了條消息:「來我房間一趟。」
薛之謙來得很快。他就在走廊另一頭的房間裡寫東西,收到消息就過來了。
敲了門,王銀花說「進來」,指了指桌上的耳機:「過來,聽個東西。」
薛之謙沒客氣,過來拿起耳機戴上。
前幾秒他還沒什麼表情。等主歌進來,他眉頭皺了一下。再到副歌出來的時候,他整個人站著不動了,表情越來越嚴肅。
聽完最後一個音,他沒摘耳機,愣愣地轉頭看向王銀花:「花姐……這、這不是我的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