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時，趙遠他們計算機一班的教室炸開了鍋，因為臨近放假時候的班級籃球賽6強賽。
全班湊一塊兒，商量籃球賽決賽怎麼給班裡加油。學習委員潘彩瑜站講台邊上，手裡攥著個小本子，寫得密密麻麻。
她長得確實好看，在班裡人緣也好。說話不急不慢，但條理清楚：「籃球比賽社交網那邊贊助了點錢，等他們人到了，我們把活動經費領了，全給比賽的同學買水，買擦臉巾等等做好後勤保障。大家有意見沒？」
「沒有！」聲音齊得跟排練過似的。
籃球隊隊長劉偉銘坐第二排，胳膊搭椅背上，笑得跟彌勒佛似的：「那我就替場上的兄弟們謝謝大家了。你們做後勤，我們就放心大膽地打了。」
他一米八幾，壯得像頭牛，說話聲音大得能掀房頂，江湖氣十足，卻總帶著跟誰都裝熟的勁兒。
班長楊業站起來掃了一圈，眉頭皺起來：「江成龍他們寢室的人呢？一個沒來？」
隔壁寢室的馬金靠著牆，隨口應了句：「他們干兼職去了，沒時間。」
「兼職？」楊業眉頭皺得更緊了，「班裡的集體活動不參加，他們不是我們班的人？」
這話說得重了。
劉偉銘一聽趙遠他們不來，臉拉了下來：「對呀，全班就差他們寢室的人了。算了班長，不來就不來，不管他們。」
劉偉銘他女朋友坐旁邊，跟著附和：「他們寢室基本不參加班裡活動，不知道整天忙啥。」
跟趙遠他們關係不錯的馬金聽不下去了，胳膊往胸前一抱：「人家有兼職要做，來不了就拉倒，說那麼多幹嘛？又不是啥重要的事情。」
劉偉銘扭頭看他，語氣較上勁了：「班裡的集體活動，輔導員都說了要積極參與，還有學分加。他們請假了嗎？改天去不行？」
氣氛一下就僵了。
潘彩瑜站在台上，眼看要吵起來，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不來就不來吧。先把正事辦了。」
她把本子合上，轉頭看楊業和劉偉銘：「班長、劉偉銘，你們倆跟我去階梯教室，跟社交網的人對接經費。」
劉偉銘女朋友也要跟著。四個人收拾東西出了教室。
階梯教室在教學樓一樓，平時上大課用，這會兒坐了不少人。籃球協會的在講台旁邊擺弄賽程表，各班代表三三兩兩坐著，有的低頭看手機，有的交頭接耳。
郭佳佳也來了。她是學習委員，輔導員點名要她來。她嫌一個人無聊，硬拉上崔樂怡作伴。倆人坐中間靠右的位置，有一搭沒一搭聊。
「社交網的人怎麼還不來？」崔樂怡看了眼手錶。
郭佳佳低頭看手機，頭都沒抬：「等等吧，不著急。」
到了約定時間，人還沒露面。階梯教室里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劉偉銘往後一靠，陰陽怪氣：「這社交網的人譜還挺大。」
楊業倒是沉得住氣，笑了笑：「人家大企業，負責人忙正常。再等等。」
話音剛落，階梯教室的門被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門口聚過去。
劉洋走最前面，身後跟著兩個社交網的同事和成翔，手裡提著東西。步子不快不慢，腰杆挺得筆直。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
「那不是劉洋嗎？」不知道誰小聲說了句。
郭佳佳抬起頭，看著門口那個人，手裡的手機停在半空中。
台下，郭佳佳、潘彩瑜、劉偉銘，還有班裡幾個人，看到劉洋和成翔走進來，都愣了。他們怎麼來了？劉洋不是參加兼職嗎？怎麼來了，還跟社交網的人一起。
議論聲還沒起來，劉洋已經站上了講台。他把東西往桌上慢慢一放，目光掃過台下。
「安靜一下，大家。」
聲音不大，但整個階梯教室瞬間安靜了。
「我是學校社交網的負責人，負責這次活動的贊助費用和品牌推廣。」
兩句話，像石頭扔進了水裡。
下面的議論聲嗡地起來了——認識劉洋的人都在互相遞眼色：他什麼時候成社交網負責人了？
劉洋沒受影響，一條一條往下講：推廣要求、贊助費用、發放標準，清清楚楚。
「大家有需要的隨時找我。當然沒進六強賽的班長們可能就不需要找我了，但是下面這件事情就跟你們有關了，這也是今天喊大家開會的原因。」
說完下面那些沒有進六強賽的班長們尷尬一笑。
他翻了一頁材料，抬頭看了眼台下。
「就是放假巴士送大家去車站的事。各個班級社交網註冊滿四十五人的，寒假統一免費接送，送到高鐵站、汽車客運站。不同班級也可以組隊，湊夠四十五就成。」
他頓了一下，語氣誠懇了幾分：「希望各位班幹部幫我們通知一下同學。感謝大家。」
說完，微微鞠了一躬。
台下的班長楊業愣住了。他看著講台上那個從容不迫的劉洋，差點以為看錯人了——這還是他們班那個話多、不靠譜、存在感不強的劉洋？
郭佳佳也愣住了。劉洋站在台上，說起推廣方案和活動安排頭頭是道，半點不怯場。那副自信從容的樣子，跟以前高中那個自卑、話少的人，簡直判若兩人。
「對了，大家可以讓同學在社交網上直接登記去的時間及車站，」劉洋笑了笑，「我們上線了這個功能，很方便。」
宣布完，開始發活動物資。橫幅、海報、宣傳單，一樣一樣從劉洋手裡遞出去。
郭佳佳排在隊伍中間，慢慢挪到前面。她伸手接過劉洋遞來的東西，終於沒忍住，壓低聲音問：「你啥時候混成社交網負責人了？」
劉洋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說話。
後面還有人等著領東西，郭佳佳只能先下去，滿腦子都是想問的話。
楊業也上來了。他接過物資，臉上堆著笑：「可以啊劉洋，你怎麼成社交網負責人了？厲害厲害，什麼情況？」
劉洋看了他一眼，臉上的笑容淡了。
他還記得，前段時間老師點名，楊業看都不看他暗示。還有楊業打趙遠他們小報告的事，他都記著呢。
「沒什麼情況。」
語氣不冷不熱，說完就去招呼下一個人了。
楊業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能賠著笑，拿著東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