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會，大家陸陸續續往外走。認識劉洋的那些班長們，一個個湊上來攀交情。劉洋一邊走一邊跟他們聊，跟誰都能聊上幾句。
郭佳佳走在他後面，隔著三四步的距離，看著那個背影，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就覺得這人，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潘彩瑜從旁邊擠過來，挽住她胳膊，壓低聲音：「劉洋現在到底什麼情況？怎麼突然就成學校社交網的負責人了？」
郭佳佳沒接話。她也在琢磨這事兒。
崔樂怡從後頭追上來，扯了扯郭佳佳的袖子，聲音壓得更低：「你不去跟他聊聊？」
郭佳佳往前瞟了一眼。劉洋身邊圍著五六個人，正聊得熱鬧。她搖搖頭：「這麼多人，算了。」
崔樂怡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
後面不遠處，劉偉銘跟在楊業和潘彩瑜屁股後頭，小聲嘀咕：「這劉洋啥時候混這麼好了？咋就成我們學校社交網負責人了？等一下不會故意搞咱們班吧？」
潘彩瑜回頭瞪了他一眼：「別拿有色眼光看人家。他也是咱們班的人，不至於。」
楊業一直冷冷地盯著劉洋的背影，忽然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你看他那樣，不就一個社交網負責人嗎？拽什麼？剛才我給他打招呼，他理都沒理我。」
劉偉銘在旁邊使勁點頭：「就是，裝啥呀。不就一臨時負責人嘛，過段時間不定就給人撤了。」
兩人猛點了幾下頭，臉上的不屑堆得挺足。可心裡都清楚，這只是他們心裡的憤憤不平，給自己順順氣罷了。
籃球賽辦得很順。
劉洋沒針對任何一個班。
劉洋從中午盯到散場，物資調配、人員協調、現場布置，每一樣都掐著表過。出了兩個小岔子，他當場就給抹平了。第一次扛這麼大的活動，能穩成這樣，社聯那幫人都沒話講。
社交網的負責人臨走拍他肩膀，笑著說：「幹得不錯。」
劉洋笑著點頭，等人都走光了，他才靠著籃球架坐下，用力抹了把額頭的汗。
晚上回到宿舍，他往床上一倒，長長呼出一口氣。
趙遠靠在上鋪看書，頭都沒抬：「怎麼樣？」
「還行。」劉洋盯著天花板，嘴角一點一點翹起來，「就是……真他媽累。」
第二天劉洋沒歇。
他跑了黔省好幾所高校，把自己一手攢起來的校園大使全召集過來。
這幫人，基本上全是他一個個聊出來的。國慶那幾天，他瘋了一樣加各校協會會長、班長，從裡頭篩能幹活的人。每個院系設一個總負責，這個人必須認識其他班級的人。
每個年級再配一兩個執行大使，專挑班長或者班上最活躍的。人多就多招，篩起來也不手軟。
社交網給的待遇很直接：「基本補貼一月一百到兩百，加上績效，幹得好的大使一個月能拿到三四百。零六年，這筆錢頂大半個月飯錢。」
消息放出去，報名的人就沒斷過。
此刻他站在食堂二樓臨時清出來的台子上，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林城基本上所有大學的正式大使、候補的、幫忙的工作人員，烏泱泱快上百號人。
劉洋清了清嗓子：「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大家的補助和績效，放假之前一定發到位，已經跟公司申請過了。」
底下立馬一陣騷動，有人咧嘴笑。
他壓了壓手：「先別急著高興。假期也別鬆勁，公司有一波推廣活動要跟上。你們每個人，假期多發動動態，校園趣事、自拍、日常嘮嗑都行。公司會盯著點讚和觀看數據，排名靠前的大使，額外發獎金。」
這話不是公司教他的。是他自己琢磨的。學生一放假，社交網的活躍度鐵定往下掉，必須用真金白銀拴住這波人。
說完他手一揮：「走，吃飯，食堂我包了。」
一群年輕人轟然叫好。
這幫人外校人能大搖大擺進校搞推廣，全是劉洋鋪的路。
他當初拿著社交網和徐磊的招牌，先走通了學院院長的關係，又摸到保衛處處長那兒，連請了好幾頓飯。他拍胸脯跟人聊，說以後能推薦學生去公司實習，而且還解決了保衛處幾個問題。
他看著社交網人員基數大，轉頭給保衛處想了個失物招領系統，還有訪客登記等小功能。東西不複雜，熬兩個晚上就能弄出來。
他把這事兒往社交網一報，研發部那邊正忙得腳不沾地，叼都不叼他，直接給拒了。劉洋沒吭聲，扭頭找徐磊。
徐磊聽完，想了想，笑了：「這幾個小功能確實實用，讓他們加上。不只你們學校，各學校的保衛處都能用。」
就這一下，研發部只能乖乖聽話研發了，這些小功能讓各校保衛處對社交網的推廣活動大開綠燈。
有些學校本來也有類似的系統，但用的人壓根沒多少。社交網不一樣，學生天天泡在上面，失物招領發出去，半小時就能傳遍半個學校。
保衛處一看這效果，誰還用自己的？紛紛換上社交網這套東西。
劉洋的名字，就在社交網裡越傳越響。
前兩天，看王賢玩遊戲玩得有點瘋，他也去試了試嗖嗖卡丁車、穿越火線，一打就是半宿。但他不是傻玩，他琢磨這些遊戲後勁長，能把用戶黏得死死的。
想了整整兩天，他又去敲徐磊的門。
「徐總，我有個想法。」劉洋說話很直，「放假咱們社交網活躍度肯定跌，我想申請筆經費，讓校園大使假期猛發動態，搞個排名，靠前的直接獎錢。」
徐磊點了點頭：「可以啊，這想法不錯。」
劉洋緊跟著說：「還有，我看同學們都愛玩遊戲。能不能在社交網加個簽到系統？連續簽到多少天就送遊戲皮膚體驗卡，再送代金券，社交網徽章標識等等。那幫人絕對天天來簽到，斷了都心疼。」
徐磊看著他，眼底有欣賞。這小子當初他以為只是趙遠拉來混點生活費的，沒想到腦子活，能吃苦耐勞，功勞攢了一摞。
「想法都不錯，給你記一功。」徐磊頓了頓，又說，「不過，別光讓大使玩。把活動敞開，全校學生都能參與。直接拉一個校園活躍榜，動態排行榜等等，每個學校周榜前幾名，現場金獎勵，網吧上網充值券等等。
劉洋眼睛刷地亮了。老總不愧是老總啊。
「好，那我就通知下去了。」
從徐磊辦公室出來，劉洋走路都帶風，就這樣劉洋再次出名了，徹底進入了長遠高管的視野。
思緒拉回來，大家食堂吃的歡天喜地的，請完客往回走的時候，成翔歪頭看劉洋：「你這頓飯幹掉多少？」
「四百多。」
「能報多少？」
劉洋搖頭：「公司活動餐標有限，我也沒有報備，大概能報300吧。」
成翔看著他，恨鐵不成鋼，推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說道：「你傻逼吧？倒貼錢幹活兒？」
劉洋笑了笑：「沒事兒。宣傳搞好了，我工資也會漲。現在底薪加績效已經翻了一倍了，虧這點，月底就回來了。」
成翔搖頭。他覺得劉洋真是魔怔了，天天滿腦子怎麼拉用戶、提活躍度，稀奇古怪的點子一個接一個。他自己每晚到點就回宿舍，每天按時上班。
劉洋呢，動不動十一二點才摸回去，仗著跟保衛處混熟了，門衛都不攔他。
趙遠勸過，讓他注意休息。劉洋不聽，跟腦袋出問題一樣說他找到了努力的方向，每天都特充實。
但有一說一，成翔心裡門兒清，這瘋子月底的工資條絕對要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