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下午的專題會，臨時取消了。
中午飯點，沈深拎著打包的午飯，順路拐去朱啟雪上班的銀行，想趁午休見一面
剛走進營業大廳，就聽見後台技術區傳來吵嚷聲，擠開人群一看，正是公司易付通的兩個駐場員工，正和銀行的幾個技術人員臉紅脖子粗地對罵。
他還沒來得及上前勸，兩邊人越吵越凶，不知是誰先推了一把，瞬間就扭打在了一起。易付通這邊只來了兩個人，銀行那邊人多，眼看著就要吃虧。
沈深沒多想，衝上去就想把人拉開，混亂里不知誰一拳結結實實砸在他臉上。他本來就護著自家同事，挨了這一下火氣也上來了，索性也跟著動了手。
場面一度亂成一團，直到朱啟雪慌慌張張喊來保安，又驚動了江行長，一群人才連拉帶拽地把兩邊分開。
可長遠這邊三個人都掛了彩，嘴角破了、胳膊青了，最嚴重的那個額角還磕出了血，當即就被送去了附近的醫院。
趙遠正坐在辦公室里翻下午會議的材料，車霖臉色凝重地敲門進來，開口就是一句：「趙總，出事了。易付通的駐場員工跟銀行那邊起了衝突，打起來了，我們的人被打傷，已經送醫院了。」
趙遠手裡的文件一頓，猛地抬頭：「被打了？具體什麼情況？」
「我剛跟現場的人通了電話。」車霖語速很快，「就是之前那家鬧僵過的分行，系統接口特別老舊，我們的員工想讓他們封裝成標準格式，方便後續統一適配。
兩邊對接了幾天，銀行那邊的人本來就有點怠慢，話里話外帶著情緒，今天不知道怎麼就嗆起來了，從對罵升級到動了手。沈深剛好去銀行找他女朋友，撞上了勸架，也被卷進去了。」
「傷勢怎麼樣？」趙遠立刻站起身。
「還好，都是皮外傷，最嚴重的那個額角縫了兩針，沒什麼生命危險。」
「在哪家醫院？走，過去看看。」趙遠拿起外套，「下午的會議取消。」
車霖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的趙總。」
其實按說這種級別的衝突，派個部門負責人過去慰問就足夠了，趙遠完全不必親自跑一趟。可這是公司成立以來，第一次出現員工在外辦公被打的事。
說到底，員工是為了推進項目、為了公司的事才受的委屈，他這個老闆不出面，寒了員工的心。
十幾分鐘後，趙遠和車霖趕到了醫院病房。
病房裡，三個受傷的員工正坐在床上，沈深傷得最輕，靠在窗邊，朱啟雪陪在旁邊，還有兩個員工的家屬也剛趕過來，正圍著問東問西。
看見趙遠推門進來，一屋子人都愣了，誰也沒想到大老闆會親自過來。
「趙總？」三個員工又驚又喜，掙扎著想坐直。
「別動別動。」 趙遠快走兩步按住他們，挨個掃了眼傷勢，語氣放緩了，「怎麼樣，醫生怎麼說？沒大礙吧？」
「沒事沒事趙總，都是皮外傷，歇兩天就好。」額角縫針的員工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旁邊的家屬也連連道謝，臉上滿是欣慰——本來還擔心孩子在外受了委屈公司不管，現在大老闆親自登門，懸著的心一下就落了地。
朱啟雪站在一旁，也悄悄鬆了口氣，看向沈深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安心。
趙遠又安撫了幾句，轉頭沖沈深使了個眼色：「沈深，你出來一下。」
兩人走到走廊盡頭，沈深才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趙總，這事說起來也不是突然爆發的，矛盾攢了好幾天了。」他苦笑了一下，「第一層是技術上的事。那銀行的系統太老了，接口亂七八糟的。
我們的人想讓他們按通用標準封裝一層，說話直了點，可銀行那幾個技術的聽著就不舒服了，覺得我們一個外來公司的人，居然教他們做事，臉上掛不住。」
趙遠點了點頭，這很正常。傳統銀行的技術崗大多求穩，技術疊代慢，面對網際網路公司出來的工程師，本來就容易有落差感，對方再稍微帶點「指導」的語氣，自尊心很容易受挫。
「第二層是私人那點事。」沈深繼續說，「我們這邊有個小伙子性格開朗，這幾天對接休息的時候，跟銀行櫃檯一個女職員聊了幾句，挺聊得來的。
剛好銀行技術部有個男的一直在追那個女生，早就看我們的人不順眼了，天天陰陽怪氣的。」
「最關鍵的還是第三層，積怨。」他頓了頓，「啟雪跟我說，自從咱們公司把存款轉走之後，他們分行的季度績效直接砍了一大截，所有人的獎金都縮水了。
上到行長下到櫃員，心裡都憋著氣，看我們長遠的人就不順眼。今天不過是借個由頭，把火氣全撒出來了。」
其實還有一層沒說透 —— 江行長當初親自登門長遠，姿態放得極低，最後還是沒談成合作，心裡早就不痛快了。
回來之後對接工作，他明里暗裡都吩咐 「公事公辦」，私下也沒少吐槽長遠架子大，上行下效，底下人自然對長遠的人沒好臉色。
幾層情緒疊在一起，幾句話不對付，動手幾乎就成必然，而且雙方都是年輕氣盛的人。
趙遠聽完，眉頭皺得很緊。
他倒不是怪員工衝動——出門在外為公司辦事，總不能讓人憋著氣任人欺負。可打架終究是下策，既耽誤項目進度，還容易落人口實。
「我知道了。」他拍了拍沈深的肩膀，「你們先好好養傷，醫藥費、營養費公司全報，按工傷算。剩下的事，公司來處理。咱們的人不能平白受這個委屈。」
沈深心裡一熱，重重點了點頭。
趙遠轉身看向身後的車霖，語氣冷了幾分，分寸卻拿捏得極清楚：「先報警，讓警方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調查清楚。回頭找一下上面的主管領導，把事態摁住，絕對不能擴大影響。」
如果查實是銀行那邊的問題，必須讓他們分行給個正式說法，動手的人按他們行規處理；
如果錯在我們的員工，該登門道歉就登門道歉，內部該處罰處罰，但所有交涉都控制在雙方內部，不許往外傳。」
他特意加重了語氣：「絕對不能讓其他合作銀行知道這件事。」
PS：兄弟們，寫好的兩章全廢了，我又悟了。感覺這段時間起承轉合沒做好，爽點太密，視角跳來跳去，寫得太著急了。下午卡文卡了好久，所以會議取消了，改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