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幾秒，他才抬頭開口：「車總，要不我親自帶隊，一家一家登門拜訪林城各分行。
說到底，牴觸情緒大多在不了解情況的基層，行長層面還是看合作利益的。我帶著警方的調查結果過去，把誤會說清楚，態度放低一點，應該能緩和。
畢竟合同都簽了，一直拖著對他們也沒好處。而且這個謠言主要是在林城，也沒有多少家分行。」
車霖看了他片刻，火氣稍稍壓下去：「也只能先這麼試試。但光你跑分行不夠，省總行層面我來盯。你去跑各林城分行，挨個跟行長對接解釋；
我去約給省行的一把手，從上面往下推。雙管齊下，儘快把進度拉回來，絕對不能耽誤易付通的整體節奏。」
「好的車總，我今天就排行程。」吳崇山連忙應聲。
當天晚上，車霖就帶著秘書，拎著備好的厚禮，約了農行省行的張行長在私房菜館吃飯。
包間裡酒菜上齊，車霖端起白酒杯，姿態放得很端正：「張行長，之前分行那點誤會，給您添麻煩了。警方的調查結果也出來了，就是年輕人一時衝動，不是什麼大事。
我們易付通的項目，還得麻煩您多督促下面分行，現在推進速度確實慢了不少。我先干為敬，您隨意。」
話音落，一仰頭，滿滿一杯白酒直接見底。
張行長坐在對面，慢悠悠笑了笑：「車總客氣了。說起來我也有不對，當初電話里態度急了點，你回頭幫我跟趙總帶聲抱歉。」
「這件事下面的人，聽了點閒話，心裡有點情緒也正常。畢竟外面都在說，你們易付通是來搶我們銀行飯碗的，底下人難免有想法。」
其實事後張行長專門給趙遠打過電話，解釋了當時生氣的緣由，只是沒說道歉的話。
他好歹是省分行行長，總要留點面子。但冷靜下來一想，長遠這種體量的客戶，以後打交道的地方多著呢，犯不上因為這點事結怨，讓車霖帶句話，既給了對方面子，也不至於跌自己的份
「張行長這話說笑了。」車霖又拿起酒瓶斟上酒，「我們第三方支付，說到底還是搭在銀行體系上跑，資金沉澱最終還是落在銀行里，是合作共贏的事，哪談得上搶飯碗。
以後我們業務量做大了，貴行的對公存款、結算量只會跟著漲。」
「行吧，我回頭跟下面打個招呼，讓他們抓緊對接。」張行長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算是應了下來。
車霖心裡鬆了口氣，連忙又舉杯感謝。一頓飯吃下來，推杯換盞，他喝了足有七八兩酒。
散場送走張行長，秘書趕緊上前扶住腳步發虛的車霖。車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啞著嗓子問：「東西放好了？」
「放好了車總，已經放張行長車後備箱了。」秘書點頭，遞過礦泉水，「您喝點水緩一緩。」
接下來連著四天，車霖天天晚上都有局，一家一家約省分行的行長吃飯、解釋、打點，把省行層面的關係挨個捋順。
這天夜裡他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
老婆聽見開門聲從臥室出來，看見他一身酒氣扶著牆換鞋，又氣又心疼：「你這是不要命了？連著喝這麼多天，身體還要不要了？」
車霖笑著張開胳膊抱了她一下，還親了她一口，被她嫌棄地推開：「臭死了，趕緊去洗澡。」
「你不懂。」車霖直接癱坐在沙發上，酒意上涌，語氣卻很認真，「這是我牽頭負責的項目，出了問題我就得自己擺平，不能什麼事都推給趙總。那顯得我太無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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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低笑了一聲：「而且公司馬上要上新項目了，我得努努力，不能讓新項目劃到徐總那條線去。」
老婆沒再數落他，轉身去廚房給他熱醒酒湯。
車霖身子一歪，睡在沙發上，看著妻子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心裡踏實得很。他才三十三歲，正是男人打拼的年紀，為了老婆，為了還在熟睡的女兒，再累都值得。
其實在長遠待得越久，他越覺得來對了地方。薪資是老單位的好幾倍，趙遠肯放權、不瞎指揮，他和徐磊各管一攤業務，有競爭但更有底線，都是奔著把公司做好去的。
這種憑本事說話、憑業績往上走的環境，比在老單位熬資歷、搞人情舒服太多。
他甚至已經在琢磨，下次開會，可以提一提徐磊管的那塊項目，砍砍冗餘預算。趙遠一向看重能給公司創造價值的建議，只要競爭不越界、不損害公司利益，他向來是鼓勵的。
大公司從來沒有表面上的一團和氣，沒有競爭就沒有活力。往上走，不只是為了自己的職業抱負，也是為了跟著自己打拼的這幫兄弟，為了家裡的老婆孩子能過得更好。
想著想著，困意鋪天蓋地湧上來，他歪在沙發靠背上，竟直接睡著了。
老婆端著醒酒湯出來，看見他皺著眉熟睡的樣子，滿心都是心疼。才三十三歲的人，這幾天眼窩都陷下去一點。她輕手輕腳拿了薄毯子給他蓋上，關掉客廳的主燈，只留了一盞小夜燈。
其實趙遠當初挖車霖的時候就說過，他愛人要是想出來工作，公司隨時可以安排合適的崗位。
只是孩子還小，她想先在家帶到上小學，車霖也由著她 —— 他老婆也是名牌大學金融系畢業的高材生，真要出來做事，未必差。
第二天清晨，車霖醒得很早。
小女兒背著卡通書包正準備去幼兒園，看見他從沙發上坐起來，噔噔噔跑過來，軟乎乎地撲進他懷裡：「爸爸！」
車霖一把抱起她，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乖女兒，有沒有聽媽媽和老師的話？」
「有，我可乖了，爸爸今天少喝點酒吧，早點回來陪我搭積木，我都想你了呢~。」小姑娘摟著他的脖子，奶聲奶氣地說。
「好，爸爸也想你了，爸爸答應你，晚上一定早點回來。」車霖笑著點頭，但是心裡還是有些許的莫名慚愧。他已經好久沒有認真地陪女兒和老婆了。
送走老婆孩子，他看著老婆孩子的車離開在目光之外後，深吸了口一氣，轉身回屋換上筆挺的西裝。鏡子裡的男人從眼含寵溺溫柔變成了眼神銳利，神采奕奕的樣子，昨晚的疲憊仿佛被一夜睡眠徹底消化了。
司機和秘書已經在樓下等著了。車霖拉了拉領帶，邁步走出門去。
今天去公司，還有一場硬仗要打。省行層面的關係已經打點得七七八八，接下來就是盯著各林城分行的對接進度，把耽誤的時間全部搶回來。易付通這盤棋，他必須下得漂漂亮亮，為女兒老婆博一個光明的未來，同時也為自己博一個精彩絢爛的人生。
車霖在外跑關係的這幾天，駐場各分行的易付通員工日子依舊不好過。銀行對接的技術人員大多態度冷淡，要么半天不回消息，要麼全程掛著臉，明顯帶著牴觸情緒。
轉眼幾天過去，員工們陸續回到駐場崗位，處境卻沒什麼好轉——銀行那邊始終不冷不熱，連正常的技術溝通都懶得搭話，推進起來處處碰壁。
這天，易付通的資深技術員老周去了朱啟雪所在的分行。進門之前他就做好了冷遇的準備，畢竟打架的事就發生在這兒，牴觸也是所有分行里最厲害的。
事情鬧開後，銀行這邊換了一批常駐對接人員。
他坐下來沒多久，就對著對面的銀行技術人員開口：「劉工，麻煩給我一份詳細的接口文檔行嗎？這些入參欄位最好能在文檔里標註清楚。」
對面的劉工只冷冷瞥了他一眼：「自己先摸索著看吧，我手頭事多，等有空了再說。」
老周嘆了口氣，只能接過那份連必傳欄位、欄位含義都沒標註的簡陋文檔，自己對著研究。
PS：兄弟們，端午回家，剛到就開寫了，更新晚了抱歉！這三章算調整寫法了，今天認真想了想，得學學起承轉合，不能太急。全是高潮的話，其實就沒有爽點了。求好評沖6分，求催更、求禮物，跪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