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家原本和長遠合作密切、存放了大量對公資金的分行,這天突然接到了長遠財務的通知:
「即日起,終止員工代發工資等等一切合作,帳上所有對公存款、公司運營資金,全部劃轉至鵬城的合作銀行。」
一些分行行長當場就懵了,火急火燎地趕過來挽留,再三追問自己哪裡做得不到位——他自覺一直配合度很高,從沒為難過長遠的人。
可長遠財務只客客氣氣地回:「抱歉行長,這是我們趙總的決定,我們也只是按指令辦事。」
任憑他好話說盡、再三挽留,也沒留住半毛錢。
資金一轉走,這位分行長當場就炸了。回到辦公室,他對著空氣對其他分行的同行破口大罵:
「一幫蠢貨,SB!你們耍脾氣、給人家長遠臉色看,最後坑的是老子?」
「現在好了!人家直接把資金全轉去省外了!我TM千辛萬苦才拉來的存款啊,就這麼被你們霍霍沒了!你們爽了?我的業績、我的獎金、我的升遷機會,全被你們這幫傻逼毀了啊!」
「上面的領導也是!早讓下面人態度好點會死嗎?非等著人走了、錢沒了才滿意,才好過是吧?」
有同樣遭遇的遠不止他一個。當初哪家不是三顧茅廬、陪著笑臉才把長遠的存款拉過來的?
凡是帳上有長遠大額資金的分行,行長個個又氣又憋屈 —— 這筆存款本來是他們壓箱底的政績,是每年躺著完成考核的硬資本,獎金、晉升全指著它。
現在倒好,就因為幾家同行瞎折騰、總行不作為,眼睜睜看著大金主走了,連挽回的餘地都沒有。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一時間,不少分行長都憋了一肚子火,既怨挑事的同行,也怨上面的領導不作為,好好的一盤棋,硬是走成了死局。
沒隔多久,撤資的消息就陸續傳到了各家省總行,上到行長下到對公業務部,人人都吃了一驚。
長遠在每家行平均都有幾千萬的沉澱資金,年流水過億,多的行甚至趴著兩億多的固定存款。2006年對公存款本就是各家銀行爭搶的核心業績,這麼大一筆穩定資金說轉走就轉走,任誰都肉疼。
緊跟著還有一條小道消息也悄悄傳開: 「長遠內部下了不成文的規矩,以後招聘優先排除銀行系統職工的親屬,尤其是這次對接里鬧得凶的幾家分行。」
這話一出,原本還跟著起鬨罵長遠的不少員工瞬間就蔫了,不淡定了。
「他們之前牴觸長遠,無非是覺得對方搶銀行業務、、打自己的同行、駐場的人礙眼,可私底下誰不羨慕長遠的待遇?
2006 年林城普通白領月薪才兩三千,長遠核心技術崗隨隨便便就上萬,年終獎更是頂普通人一年工資,發展前景更是本地企業拍馬都趕不上。
不少人早就動了心思,托關係、找門路,想把剛畢業的子女、弟妹、侄子侄女塞進去,哪怕從普通員工做起也好。
現在倒好,就因為行里上上下下擺架子、甩臉色,把人徹底得罪死了,連親屬入職的路都堵死了。
茶水間裡的議論聲一下子變了味。
「本來好好的合作,非要搞冷暴力那套,現在好了吧?存款沒了,咱們獎金縮水,連家裡人想進長遠都沒戲了。」
「還不是上面領導作的?當初人家客客氣氣登門,不當回事,現在人家抬腿走了,又急得團團轉。」
「技術部劉成雲他們也是,跟人家駐場的對著幹圖啥啊?現在全分行跟著倒霉…… 我弟這兩天正好在面長遠的技術崗,這可怎麼辦啊。」
抱怨歸抱怨,更多人是實打實的慌。對公存款直接和全員績效掛鉤,這麼大一筆錢撤走,今年的年終獎能保住一半就不錯了,更別提評優、漲薪的名額。
沒幾天,長遠的反制措施到了,現實就又給了他們當頭一棒 —— 凡是和這幾家銀行沾親帶故的應聘者,去長遠面試的,無一例外全被刷了下來。
理由冠冕堂皇,甚至千奇百怪,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被特別針對了:「簡歷不符、院校不匹配、技術能力不達標,長相不符等等。可不少條件遠不如他們的應聘者,反倒順順利利通過了面試。」
這下銀行內部又徹底炸了。
之前帶頭針對長遠的人,只能縮著脖子默默挨罵;那些本就沒摻和這事、平白無故受牽連的員工,直接當著面就開罵:
「都是你們幹的好事!人家駐場對接好好的,你們非要找茬,都TM的吃飽了撐的?現在害我弟面試都黃了,現在你們滿意了?」
其他不少殃及池魚的員工看向領導辦公室的眼神都帶了怨氣 —— 當官的耍威風,最後買單的卻是基層員工,他們心中已把領導罵了上千遍。
這邊基層人心惶惶,那邊農行的張行長還在酒樓包廂里應酬。桌上坐的都是本地有名的企業老闆,酒過三巡。
張行長拍著胸脯侃侃而談:「再大的本地企業,歸根到底也繞不開銀行。長遠勢頭再猛,到了咱們地界,也得守咱們的規矩。」
話音剛落,兜里的手機就瘋了似的震起來。他拿出來一看,是閔行長的電話,心裡咯噔一下,起身走到包廂外接起。
「張行!出事了!」 閔行長的聲音帶著急切,「長遠把咱們行所有對公存款全轉鵬城去了!工資代發、對公結算全停了!兩個多億的定期加活期,今天之內全划走了!」
「什麼?!」 張行長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酒意瞬間醒了大半,「全轉走了?他們憑什麼?!」
「我剛跟車霖通過電話,說是趙遠親自拍的板。」 閔行長語氣發沉,「說覺得咱們全省系統聯合針對他們,沒合作誠意,信不過,索性把資金全挪去鵬城的銀行了。而且還有傳言說…… 他們以後要全面拉黑咱們行的家屬應聘。」
張行長握著手機站在走廊,腦子裡嗡的一聲。長遠在他們行光定期存款就有兩個多億,放在2006年,這幾乎抵得上好幾家支行全年的存款任務,是他壓箱底的政績之一。
就因為底下人鬧的那點破事和自己的不作為,這麼大一塊肥肉直接飛了。
他心裡又悔又氣,悔自己沒早點壓下這事,氣長遠半點情面都不留,說撤就撤。
包廂門沒關嚴,裡面的幾個老闆隱約聽見了 「長遠」「轉走」 幾個字,面面相覷。剛才還聽張行長拿捏長遠說得頭頭是道,轉頭就出了這檔子事,這可是本地商圈的大新聞。
張行長強撐著臉色回到包廂,有人端著酒杯想打圓場,他卻沒心思應付,擺了擺手,拿著手機就往消防通道走 —— 這事必須立刻摁下來。
他自認身份擺在這裡,打個電話給車霖,對方怎麼也得給個面子。
第一遍撥過去,直接被掛斷。
一股火氣瞬間衝上頭頂。他再怎麼說也是省分行一把手,正廳級幹部,一個民營企業的高管,居然敢掛他的電話?
換做以前的小公司,他早就讓下面的人卡結算、凍帳戶,好好收拾一頓了。
「可長遠不一樣。」
「人家現金流充沛,全公司幾乎沒有銀行貸款,根本不靠銀行吃飯;
「全國那麼多銀行搶著遞橄欖枝,連鵬城那邊都開出了稅收減免、場地補貼全套優惠求著他們落地。」
「更別說長遠手裡攥著網吧管理系統、社交平台千萬級的用戶流量,宣發能力覆蓋全網,真惹急了對方,隨便放點負面風聲,他這個行長都得跟著吃掛落。」
「更何況,長遠是省里樹的科創標杆,省市兩級領導都盯著,他那點行政權力,連根汗毛都碰不到人家。」
火氣再盛,再不服,也只能硬生生憋著。
他壓著滿肚子火氣撥出第三遍,電話終於通了。
車霖的聲音不緊不慢傳過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誰啊,TM大晚上的打電話,瘋了?」
張才昀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他不信車霖沒存他的號碼、沒備註,這擺明了是故意裝糊塗,給他下馬威。他深吸一口氣,壓著嗓子道:「我是張才昀。」
「喲,張行長啊。實在不好意思,我還以為是那個不長眼的大晚上打電話給我呢?你有什麼事情嗎?」
車霖笑了一聲,語氣聽著客氣,話里卻全是刺,「您有什麼事儘量快點說,我這邊正忙著呢,鵬城好幾個行長等著跟我對接資金劃轉的手續,排著隊呢。」
這話明著是致歉,實則句句敲打,還有輕視 —— 你不稀罕我們,有的是銀行搶著合作;你覺得我們不重要,有的是人把我們當座上賓。
張行長聽得心裡窩火,卻又發作不得,只能攥著手機,壓著嗓子開口。
「車總,我就想問一句,咱們合作這麼長時間,一直都很順暢,怎麼說終止就終止了?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 車霖輕笑一聲,語氣驟然冷了下來:「張行長,合作得順不順暢,您心裡不清楚?我們帶著誠意登門賠禮,酒也喝了,歉也道了。」
「您呢?當面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縱容底下人刁難我們駐場員工,又是冷暴力又是甩臉色,連接口文檔都不肯給全。
「你乾的是人事嗎?當面一套背面一套。」
「如果這就是貴行的誠意?一個省分行行長,說話跟放屁一樣,那這家銀行的信譽,我們怎麼敢信?大筆資金放在這兒,我們睡得著嗎?」
「而且我明說了,這是趙總親自拍的板。既然貴行覺得沒必要好好合作,那也別勉強了。您要是不服,儘管去找我們趙總理論,不過他願不願意見您「這種人」,我就不好說了。」
車霖其實也很憤怒啊,他那幾天喝的都快喝住院了,但是沒有想到這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張才昀怒極反笑:「車霖,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在跟誰說話?我是省分行行長,什麼級別的幹部,你跟我這麼說話?你配嗎?小心禍從口出啊。」
「張行長,喊您一聲行長是給您面子,您還真拿自己當人物了?你算什麼東西啊」 車霖冷笑一聲,半點沒慣著,「您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我們長遠接著,奉陪到底,而且你無非就是卡結算、凍帳戶,隨便來唄,我們長遠怕嗎?」
「而且我提醒您一下,錢我們已經轉去鵬城了,您那套手段,怕是鞭長莫及,哈哈哈。你還有什麼招放馬過來。」
「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你們一家銀行,而且你算雞毛啊,銀行更不是你家開的,您在這兒狂什麼?」
「趕緊滾去招搖撞騙去吧,不服就開干,看你能把我們公司咋滴,我們奉陪到底。」
「還有功夫跟我耍官威,不如回去小學好好回爐重造一下,學學小學的品德教育,你個九年義務漏網之魚。」
「我還得跟鵬城的行長對接,沒時間跟您廢話,掛了。」
沒等張行長再開口,電話「咔噠」一聲斷了。
張行長攥著手機,氣得狠狠砸在走廊牆上,塑料殼子摔得四分五裂。
「混帳東西!一個民營企業,也敢給我甩臉色!你們算什麼東西啊」
罵歸罵,胸口的火氣卻越憋越悶。他拿捏普通企業的手段多的是,可這套在長遠身上半分用都沒有。人家不貸款、不求助,反而握著他需要的存款業績,主動權從一開始就不在他手裡。
他連包廂都沒回,跟隨行的人撂下一句 「先走了」,黑著臉徑直下了樓。好好一場應酬,長遠這件事鬧得他心堵得慌。
接下來三天,這件事在省內金融圈、企業圈越傳越廣。本土頭號網際網路企業集體撤資、和本地銀行鬧僵,甚至還有要針鋒相對的架勢,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省政府,立刻引起了高層重視。
2006 年,貴州全省金融機構存款餘額才兩千九百多億,長遠一家在幾家大行的對公存款加起來就有小二十億,還帶動了上下游幾十家合作企業的結算業務,是實打實的納稅大戶、就業大戶。
要是真因為銀行端的問題把企業逼走了,不僅寒了本土企業的心,更是營商環境的重大負面典型,省里不可能坐視不管。
這天上午,趙遠正和徐磊在辦公室核對鵬城新總部的搬遷進度,就接到了上面的電話。
「辦公區裝修基本收尾了,伺服器機房下周設備進場,三月底之前肯定能完成第一批研發團隊搬遷。」
徐磊指著進度表,「就是時間確實趕,剛裝修完味道有點大,我安排了通風和除醛,緩一周再讓人進場更穩妥,而且專業機構也鑑定過了,可以入場。」
趙遠點了點頭:「行,三月底第一批必須搬完,剩下的行政、財務崗四月中旬前全部到位。」
話音剛落,秘書賀今朝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正式通知,神色鄭重:「趙總,省政府辦公廳剛發來的通知,分管工業和金融的周副省長明天上午九點開專項協調會,要求您和徐總、車總一起參加。」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打聽了一下,參會的還有省內五家大行的省分行一二把手。」
PS:兄弟們,6000多字兩章啊,就怕說我水,一股腦全發出來了。辦公場地還在弄,應該幾章內能搞定搬去鵬城的事。
順便解釋一下:2006年那個支付軟體,每個分行都要單獨對接、單獨談,不然那個分行的用戶就用不了易付通,詳見作者有話說或評論。
特別注意:小說純屬虛擬,平行時空哈,別代入現實。我們省很好的,領導也非常好,歡迎各位老爺來旅遊,投資等等,哈哈哈。主角後續也不會軟,放心。求好評、催更、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