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爸吹了吹杯子浮面上的茶沫，語氣慢悠悠的。臉上看著淡定，心裡其實暗爽得不行——活了半輩子，終於是靠兒子讓他老趙有牛可吹了。
「對啊，他那公司一個月賺的都不止一個億，還差你這倆豬錢？原價收就行。他幾分鐘賺的都比你一年多，要是我啊，我還得多收幾百呢，就這種狗大戶。」
「你給一個億萬富豪讓幾十塊錢，你搞笑呢，我的老兄弟啊。
說完趙爸還狠狠瞅了趙遠一眼。
趙遠對這叛逆的老爸也是哭笑不得，感覺老舅說自己給他買車後，他看自己就頭不是頭腳不是腳的，滿是怨婦一樣的眼神。
人群里有人咽了口唾沫，聲音都發顫：「小遠…… 你一個月能賺一個多億？」
趙遠笑了笑：「叔，差不多吧。運氣好而已」
這話一出口，院壩里瞬間安靜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腦子裡嗡嗡的。一年就掙個一兩萬的人，突然聽到「一個月一個億「，換誰都得緩半天。
可看著趙家父子那副淡定的模樣，又不像在吹牛——吹牛哪能吹得這麼理直氣壯？
「那一年下來……不得十來個億？「有人順著話頭往下算，聲音都在抖。
「沒那麼少。」趙遠語氣平和，聽不出半點炫耀，「今年要是預計不錯的話，幾十個億應該差不多。」
這句話像顆炸雷，當場把院壩里的人都震懵了。
空氣靜了好幾秒。
切菜的停了刀，燒火的忘了添柴，所有人都直勾勾盯著趙遠，腦子一片空白。幾十個億？那是多少錢？掰著手指頭數零都數不過來。
村里人活了一輩子，見過最有錢的就是隔壁的朱奇俊，在他們眼裡身家幾十萬就已經是頂天的大人物，幾十個億，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這TM得怎麼花啊，得花幾輩子啊。
幾個跟趙爸差不多年紀的老漢，扭頭看著他端著搪瓷缸子優哉游哉的樣子，羨慕得牙根直痒痒。都是一樣的年紀，都是刨了一輩子土的老農民，人家兒子一個月掙一個多億，自己兒子還得讓自己出血娶媳婦之類的。
再看看趙爸那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還時不時對趙遠指手畫腳的——這老趙上輩子是救了玉皇大帝？閻王爺是他家親戚？這麼好的兒子怎麼就投胎到他家去了。
「咳咳，幾十個億……」 有人喃喃自語，「小遠你還在上大學呢，就賺了這麼多？」
「趕上好時候了，做了點網際網路生意，運氣好，也沒多少。」趙遠說得輕描淡寫。
沒多少。
眾人聽了這話，嘴角直抽抽。幾十個億叫沒多少？那自己這輩子掙的那點錢算什麼？算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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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趙遠的表情，他不是在裝，他就是真的覺得這數字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這種淡然比那個數字本身更讓人心裡發堵——這還是人嗎？
趙遠本來沒打算把家底透這麼徹底。可趙爸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索性就敞開了。也沒什麼好瞞的。
回老家之前他早就想過了。這是哪？這是他的大本營。老趙家在這一片紮根多少代了，本家叔伯兄弟幾十號人，往上數三代都是一個祖宗。
他趙遠現在是什麼？是老趙家祖墳里冒出來的青煙，是整個家族的希望。這些叔伯兄弟，哪個不盼著他好，誰敢動他，他們第一個不答應？
再說他也不是沒有準備。兩個保鏢就在院壩邊上站著，後續還要再加人。誰敢在老家這一畝三分地上動他？不等他出手，這些本家親戚就能先跟人拼了命。
誰動趙遠，那就是動他們全族的飯碗，不急眼才怪。
再說他遲早要走到檯面上來。名氣和信任感，對他們這種網際網路公司就是實打實的生意。
在城裡他可能還會低調一點，但在老家，沒必要藏著掖著。
院壩里還在消化這個消息。有人已經蹲到牆根抽悶煙去了，一根接一根，抽的不是煙，是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消息比山風傳得還快。
不到半個時辰，全村都炸了鍋。
「我的親娘哎！趙遠一年賺幾十個億？那得是多大的生意啊！」
「以前都說老趙家倒霉，祖墳埋得不好——我看那是祖墳冒青煙了！這是出了金鳳凰啊！」
「怪不得隨手就發茅台中華，怪不得要請全村吃席。人家花這點錢，就跟咱們花幾毛錢似的。」
昨天沒領到禮品的那幾戶人家，聽說這消息，三步並作兩步往趙家趕。搶著搬桌子、搶著燒火、搶著洗碗，專挑最髒最累的活干。
賠著笑臉，小心翼翼地往上湊，就盼著能在趙遠面前留個好印象。錯過了昨天的禮品不要緊，這條大腿要是抱上了，還差那點菸酒？
村口幾個剛趕來的漢子還不知道情況，擼著袖子正準備幫忙搬東西，旁邊已經有人湊過來問：「你知道趙遠一年掙多少錢不？」
「一百來萬吧？跟隔壁村朱奇俊差不多？」
旁邊人嗤了一聲：朱奇俊算個嘰霸啊，一年幾十萬被他們村吹得跟神一樣，跟跟趙遠比？提鞋都不配，人家趙遠一年幾十億啊，。
新來的那人一梗脖子：「你開什麼玩笑，你知道幾十個億是多少個零嗎？還幾十個億——」
「開玩笑？」那人急了，「我他媽認真的！我們組出了個牛逼人物了！不信你問問他們！」
新來的扭頭看其他人，一圈人全在點頭，表情沒一個像是在開玩笑。
那人臉上的笑一寸一寸地僵住了。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最後憋出一句：「真的啊……」緩了好半天，又補了一句，「菩薩天，我的親娘嘞……這趙遠還是人嗎？」
等到中午開席，消息已經傳遍了全村全族。
二十幾張桌子從院壩一直擺到路邊，人聲鼎沸。但趙遠走哪桌，哪桌說話的聲音就自動小半截。
以前跟趙爸稱兄道弟、敢拍著趙遠腦袋開玩笑的那些叔伯，現在都客客氣氣的，連坐都不敢跟他坐一桌，端著碗蹲在邊上吃。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渾身不自在。
活了大半輩子，連百萬富翁都沒見過一個，眼前突然坐了個幾十億身家的，誰都不知道該怎麼相處。說多了怕唐突，說少了怕怠慢，索性端著碗躲遠點，還能自在些。
大伯和姑姑幾人坐在主桌，心裡也突突的。他倆只知道侄子生意做得大，尋思著能有個千八百萬就了不得了，哪想到直接蹦到「幾十億」的量級。
大伯端著酒杯的手都在抖，好幾回想跟趙遠說句話，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不知道咋開口。
趙爸這邊可就不一樣了。從開席到現在，一撥接一撥的人端著酒過來敬他，話里話外全是一個意思——老趙你行啊，老趙你咋教的兒子，老趙以後好過了啊。
「慶華，你是這個。」有人豎起大拇指，「當年借錢也要供小遠上學，有遠見！」
「可不是嘛，都是老趙你教得好啊」
趙爸端著酒杯，臉上繃著，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下去。他抿了口酒，擺擺手，語氣拿捏得穩穩噹噹：「還行還行，也就那樣吧。小時候也就管教管教他寫作業，長大了讓他好好幹事，別走歪路。勉強算成了點才。」
旁邊桌的趙媽隔著幾個人瞅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你就嘚瑟吧。
她太了解自家男人了。小學都沒畢業的人，字都認不全一籮筐，還管教兒子寫作業？兒子教他寫還差不多。
兒子能有今天，那是她兒子自己爭氣，跟這個連大學、本科都不知道的人有啥關係？瞧他那德行，都快上天了。
但趙媽沒拆穿他。看著自家男人被一群人圍著敬酒，臉上那紅光滿面的樣子，她嘴上嫌棄，心裡頭也是熱的。
多少年了，老趙家在村里一直是本本分分的莊稼人，沒被人欺負過，可也沒被人這麼捧著敬著過。今天這面子，是兒子給他們掙回來的。
趙遠倒是跟往常沒兩樣，淡定的一批。挨個給長輩敬酒，叔伯嬸子地喊，禮數半分沒變。說話還是那個語氣，不緊不慢的，該笑就笑，該夾菜就夾菜。
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從今往後，老趙家在這村里、這鎮上、這縣裡、這省里、甚至國內，是徹底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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