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赫退後半步，整了整被蹭歪的領帶，冷笑了一聲。
「劉總，虧你還是企鵝出來的人，怎麼這麼幼稚？天真啊？商場如戰場這句話，沒人教過你？」
他往前站了半步，語氣里的譏諷毫不掩飾：「你憑什麼篤定我們沒定代理商？就沒想過私下做個背調？以企鵝的資源，真要深挖，多少能摸到點蛛絲馬跡。
可你查了嗎？你沒有。你寧願天天跟我喝酒，也不肯花幾天時間做背調。」
他看著劉昌明，眼神里全是譏諷：「陪我吃陪我喝，是你自己樂意的，是我按著你的頭逼你去的嗎？是你自己舔著臉求我的。每次都說『王總賞個臉』『王總再坐一會兒』，現在倒怪起我來了。」
他瞥了劉昌明一眼，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我還以為企鵝出來的人有多精明，原來也這麼好糊弄。太天真了」
劉昌明被堵得胸口發悶，指著他的手指都在抖，咬著牙憋出一句：「行，你狠。我就問一句 —— 趙遠連韓國都沒來過，你們憑什麼舔著臉把代理權給長遠？跟我們企鵝合作不好嗎？我們哪點比長遠差？」
王赫看著他，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已經輸了還在嘴硬的賭徒。他把咖啡杯放在前台檯面上，語氣平淡卻字字扎心：「劉總，什麼叫巴巴給長遠？我們本來就是長遠的韓國分公司。
自家的產品，自家拿代理，天經地義，怎麼到你嘴裡就成舔了？
實話告訴你，這遊戲在韓國剛內測，總部就啟動本土化了。
等你們這群人飛過來談代理的時候，我們國服版本都快打磨完了。既然是競爭對手，我不拖你拖誰？」
劉昌明愣住了。
他腦子裡那些堵了幾個月的疑問——為什麼每次都談得那麼好卻總差臨門一腳、為什麼對方永遠在等「市場數據」、為什麼自己花了那麼多精力和金錢關係還是鐵板一塊——在這一刻全通了。
不是Nexon要待價而沽，是代理權從一開始就不在貨架上。
他在跟一個根本不可能的東西較勁，較了好幾個月。
他心裡又氣又驚，竟還生出一絲荒誕的釋然：「氣的是被人當猴耍了這麼久，驚的是長遠居然悄無聲息把分公司開到了韓國，手筆大得離譜；釋然的是，這根本不是他能力不行——換誰來談都是這個結果，人家從一開始就是故意設局，死局。」
王赫看著他那副表情，也懶得再多說。旁邊幾個保安已經站過來了，手按在腰間的對講機上，眼神不善。王赫朝門口抬了抬下巴，意思很明確——自己走，別讓人請你走。
劉昌明沒再多說一個字，轉過身，腳步虛浮地走出了大廳。
可他不是第一個找上門的，也不是最後一個。
這事沒完——企鵝咽不下這口氣，其他幾家被耍了的大廠也同樣咽不下。
接下來幾天，網易、盛大、九城的人陸續從各種渠道確認了真相，反應跟劉昌明如出一轍。
「先是不信，然後是憤怒，接著紛紛到Nexon興師問罪，有的甚至揚言要讓Nexon在國內寸步難行。一時間各種威脅和狠話隔著黃海飛來飛去。」
王赫坐在辦公室里，對這些電話和人一概不拒，來一個接一個地處理。接完最後一個，他掛掉電話，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旁邊助理有些擔心地問：「王總，得罪這麼多大廠，會不會……」
「怕什麼？」王赫把手機往桌上一扔，「我們是韓國的公司，他們能拿我怎麼樣？在國內他們有能量，在韓國這一畝三分地上，他們算哪根蔥？他們想針對長遠，儘管去啊。」
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首爾的街景，語氣毫不在意：「你以為長遠會怕他們？真要怕，趙總就不會點頭讓我布這個局了。你真當這是我和郭總倆人的主意？沒有總部拍板，誰敢下這麼大的棋？
說白了，贏他們一手而已，商場如戰場，信息就是子彈。 —— 誰讓他們這麼粗心大意，也算給他們上一課。」
助理聽完，心裡那點擔心也消了大半。
「對了，」王赫把咖啡杯放下，重新坐回椅子上，「DNF這個月營收怎麼樣？」
說到這個，助理來了精神。他翻開手裡的文件夾，眼睛都亮了：「王總，七月份的數據預測出來了。DNF本月預計營收將突破45億韓元，折合人民幣大約2500萬。」
按2006年匯率，1元人民幣大約兌180韓元，2500萬人民幣就是45億韓元。
這個數字放在韓國遊戲市場，已經是一線大作的水平了。
助理繼續匯報，聲音都不自覺地高了幾分：「從去年十一月上線到現在，八個月時間，DNF在韓國市場的累計營收已經突破200億韓元，折合人民幣超過一億一千萬。」
在韓國網吧的占有率排進了前三，月活用戶還在漲。按這個勢頭，今年全年的營收破350億韓元不成問題。」
王赫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一款遊戲，八個月，一個多億人民幣。這還只是在韓國一個市場。韓國才多大？全國人口加起來不到五千萬，還不如國內一個省。
但這裡寬帶普及率高，網吧遍地都是，年輕人又有遊戲文化，付費意願比當時國內用戶強得多——國內玩家還在習慣免費遊戲呢，韓國玩家已經願意為裝備和道具掏腰包了。
再加上韓國網遊產業發達，支付體系成熟，網上銀行普及率又高，用戶付錢方便，不像國內市場，點卡還得靠線下渠道去鋪。所以在當時，一款好遊戲在韓國賺錢的效率和速度，往往是國內的數倍。
光一個韓國就能賺一個多億，要是國內市場鋪開了呢？市場盤子只會比韓國大幾倍，到時候才是真正的營收爆發。
王赫心裡那團火越燒越旺。他深吸了口氣，壓下興奮，接著問：「對了，CF和嗖嗖卡丁車的本地化進度怎麼樣了？還有9966遊戲平台呢？」
「王總，CF 還在做本地化打磨，進度稍慢一點；《嗖嗖卡丁車》已經全部做完了，準備近期公測，到時候直接跟 Nexon 的《跑跑卡丁車》搶市場。但團隊覺得跟跑跑卡丁車同質化太嚴重，很難搶到市場份額；而 CF 大家普遍都很有信心。」
助理頓了頓，又補充道，「9966 遊戲平台已經正式上線一個月了，盈利情況很不錯，這個月大概能賺 700 多萬，下個月預計能破千萬，主要是平台上的休閒小遊戲很吸引用戶，留存也高。」
王赫點點頭。9966 推進得快，是因為郭明生專門從總部調了人手支援；CF 牽扯的內容多，支援力度沒那麼大，進度自然慢些。
「可以，大家這段時間都辛苦了。」 他敲了敲桌面，「你跟大家說，再加把勁把產品磨好，等這幾款遊戲都上線了，我給所有人發獎金。」
助理眼睛一亮，連忙應道：「好，謝謝王總！我這就去跟大家說！」
助理走後，王赫靠在椅背上，心情格外舒暢。總部交代的任務完成得漂亮，遊戲營收一路往上漲，本地化適配也穩步推進。
他心裡清楚，產品做得越好、營收沖得越高，他在總部趙總心裡的分量就越重。每多一個成功的項目，他在總部分量就重一分，等手裡這幾張牌全都打出去，韓國分公司的盤子只會越做越大。
長遠集團這條大船，他王赫要站在更顯眼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