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鵝遊戲業務部的人當天下午就看到了數據報告,負責對接DNF項目的團隊臉都綠了,趕緊層層上報。
消息傳到小馬哥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在簽文件,秘書把報告放在他桌上,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
「馬總,DNF那邊的代理權……可能早就被長遠集團拿走了,對方可能在吊著我們,今天已經上線了,數據還很好。」
小馬哥手裡的筆停了。
他翻開報告,一頁一頁看。上線第一天同時在線破十萬,用戶留存數據漂亮得不像話,媒體已經開始自發報導,玩家口碑一邊倒的好。
他又翻到報告的最後一頁,上面寫著「國內代理方:長遠遊戲」,那幾個字像針一樣扎在他眼睛裡。
他猛地合上報告,狠狠往桌上一拍,文件震得散落開來。
「劉昌明呢?」 他騰地站起身,聲音壓著怒意,「他不是跟我信誓旦旦說十拿九穩嗎?他說的話是放屁嗎?這就是他給我的結果?」
辦公室里鴉雀無聲,沒人敢接話。小馬哥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他素來克制內斂,能讓他當眾摔文件動怒的事少之又少,這次是真的破了防。
DNF這個項目對公司來說很重要,從幾個月前就盯上了。劉昌明走之前跟他保證得那麼乾脆,每次回國匯報都說「沒問題」「把握很大」「就差臨門一腳」。
他信了,他把公司的資源、時間、期待全押上去了。
結果呢?人家不聲不響地做完本土化,直接上線了,一點消息都沒有。而他的手下還在韓國跟人家喝酒套近乎,跟個傻子一樣被耍得團團轉。
「我養他有什麼用?有什麼用!」小馬哥指著門口吼,聲音震得外面的秘書都縮了縮脖子,「出去幾個月,浪費了多少時間?浪費了多少資源?連代理權的邊都沒摸到!人家都上線了他還不知道呢!廢物!純粹的廢物!」
他停下來,深吸一口氣,把眼鏡摘了扔在桌上,揉了揉鼻樑,對著下面的人吼道:「讓劉昌明立刻給我滾回來。滾回來!」
小馬哥靠在椅子上,越想越窩火。劉昌明出去談代理時拍著胸脯打包票,結果不僅浪費了整整幾個月的寶貴時間,還讓最大的競爭對手長遠把DNF拿到了手——長遠本來就靠《穿越火線》等遊戲壓了企鵝遊戲一頭。
現在再多一個DNF這個級別的爆款,雙方的差距只會越拉越大。
他原本還留了後手,就算拿不到代理,也可以安排內部團隊立項研發同類橫版格鬥遊戲。可現在被對方硬生生拖了幾個月,人家產品都上線了,自己這邊連立項都還沒啟動,平白落後了一大截。
越想越氣,小馬哥盯著報告上「長遠」兩個字,指節都捏得發白,恨不得立刻把遠在韓國的劉昌明召回來狠狠捏死算了。
長遠集團。又是長遠集團。
遊戲業務部那幫廢物,連人家什麼時候動手的都不知道,被人當猴耍了幾個月還在那兒美呢。
他閉著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重新戴上眼鏡,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但那股冷意比剛才拍桌子的時候還讓人心頭髮毛。
「讓遊戲業務部所有人,今晚加班。給我一周之內把企鵝飛車上線了。」
其實企鵝的企鵝飛車早就該上線了,但長遠的《嗖嗖卡丁車》一直在疊代新玩法,競速、漂移、道具賽一個接一個地出,用戶口碑和留存都很好。
企鵝這邊想對標著把功能做全了再上,反覆修改反覆推倒重來,再加上前段時間公司精力都耗在長遠下載上了,一來二去就拖到了現在。
秘書和眾人借勢連忙點頭退出去。
遠在韓國的劉昌明,是被國內同事的緊急電話吵醒的。
聽到 「DNF 國服上線,代理是長遠」 幾個字時,他手裡的手機 「啪」 地砸在酒店地毯上。
撿起來反覆確認了三遍消息,他整張臉瞬間煞白,跟著怒火和恐懼一股腦涌了上來。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企鵝總部的郵件,正式通知他即刻回國接受調查。
劉昌明站在酒店房間裡,渾身的血一下子衝上頭頂。
他不是傻子,到這一刻他全明白了——這幾個月來王赫跟他說過的每一句話、喝過的每一頓酒、吐過的每一句「苦水」,全是假的。
什麼「等市場數據」,什麼「待價而沽」,什麼「咱們這關係」,全都是拖時間的套路,從頭到尾就沒打算把代理權給企鵝。
而他呢?他像個二傻子一樣信了,天天掏心掏肺請人家吃飯喝酒泡吧,花的還全是公司的經費,還在小馬哥面前拍了無數次胸脯。
憤怒和恐懼同時湧上來,兩股勁絞在一起,把他的胸口攪得像要炸開。
憤怒的是被人當猴耍了這麼久,恐懼的是回去怎麼交代——小馬哥什麼脾氣他太清楚了,平時看著溫和,真惹毛了翻臉不認人。
他浪費的不是自己的時間,是企鵝整整幾個月的戰略窗口期。這幾個月要是用來自研,現在原型都該做出來了。如今人家產品已經站穩腳跟,再追就難了。
更別說他在馬總面前立了那麼多軍令狀,搞出這麼大的爛攤子,回去別說副總裁的位置,能不能在遊戲圈混下去都兩說。
第二天一早,他連早飯都沒吃,紅著眼眶讓司機直奔 Nexon 辦公樓。
到了Nexon辦公樓,他眼眶通紅地闖進去,一眼看見王赫正端著咖啡從會議室出來,上去劈頭蓋臉就問:
前台攔都攔不住,他直接闖了進去,剛走到會議室門口,就撞見王赫端著咖啡杯出來,一身筆挺的西裝,神態從容得很。
「王赫!」 劉昌明幾步衝上去,聲音因為憤怒和憋屈都變了調,「你什麼意思?你們明明早就把 DNF 代理給了長遠,為什麼還要拖著我?我天天請你吃請你喝,跟你掏心掏肺,你就算不打算給我們,早說一聲會死嗎?非得玩這種陰的?」
王赫慢悠悠抿了口咖啡,抬眼掃了他氣急敗壞的樣子,非但沒慌,反而笑了笑:「劉總,發這麼大火幹什麼?商場上的事,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你他媽乾的是人事嗎!」 劉昌明額角的青筋都爆起來了,拳頭攥得咯咯響,「你坑死你爹我了!」
他說著就要往前沖,身邊的助理和聞聲趕來的保安趕緊上去架住他。劉昌明掙扎了兩下沒掙開,胸口劇烈起伏,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眼睛巨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