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遠低笑了一聲。抄了自家《嗖嗖卡丁車》的玩法，轉頭還想讓自己的渠道給競品引流，天底下哪有這種便宜事。他語氣平平地回絕：「馬總說笑了，我們渠道的GG位早就排滿了，要不後續有檔期了再談？」
小馬哥沉默了一秒。排滿了？這話糊弄外行還行，你們網吧渠道的GG位什麼時候排滿過。
「趙總這是連這點面子都不肯給？」 小馬哥的聲音沉了幾分，「稍微往後排排不就行了嗎？就當幫我個忙。」
「馬總，實在是騰不出來。」 趙遠答得乾脆。
電話那頭安靜了。
幾秒鐘的沉默之後，小馬哥再開口，聲音里那股子克制已經開始鬆了：「趙總真不給面子？可想清楚了。」
趙遠聽出來了。這句話已經不是商量了，是敲打。他想起前世在企鵝手下做事的日子，那些小心翼翼、看人臉色的日子。那時候他得給面子，現在憑什麼？
「馬總，我想清楚了。」
小馬哥的聲音徹底冷下來：「行，趙總還真是有原則。有原則是好事，但我希望以後趙總做事還是光明正大些。這麼年輕就幹這麼陰損的事，不太好。」
這話一出，趙遠的臉色變了。這是在說韓國那件事——DNF代理權的事，企鵝被拖了幾個月的戰略窗口，這筆帳小馬哥還記著呢。
但說「陰損」這兩個字，就過了。商場上各憑本事，你談判的時候不做背調，被人擺了一道，反過來罵對手陰損？這算什麼，輸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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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要開口，后座突然探過來個腦袋，趙野扒著駕駛座靠背，手裡還攥著半袋沒吃完的餅乾，餓得肚子咕咕叫，張嘴就嚷嚷：
「哥，誰啊這麼墨跡？還讓你給他面子，他算老幾啊？叭叭說你半天，他TM的有病吧？趕緊掛了唄，我都餓壞了，想回家吃臘肉了！」
這話順著聽筒清清楚楚傳了過去，電話那頭瞬間沒了聲。
車廂里也瞬間沒了聲。
趙媽第一個反應過來，一巴掌拍在趙野胳膊上，趙野疼得抱著胳膊直咧嘴。趙梅和趙雪對了個眼神，心裡都咯噔了一下——不管對方是誰，能在電話里這麼跟他哥說話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電話那頭，小馬哥沉默了好幾秒。冷笑就傳了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看來趙總也是這種想法吧。奉勸趙總，好好管管家裡人，小心禍從口出。年紀輕輕就這麼沒素質，趙總的家教不太行啊。」
這話一出，趙遠臉上最後一點客氣也沒了。他冷哼一聲，語氣冷得像冰：「馬總，我倒覺得我弟說的沒什麼錯。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
小馬哥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他大概沒想到趙遠會這麼直接。
「好，好得很。」 小馬哥氣極反笑，「趙遠，年輕人別太不知天高地厚。真以為運氣好發了點財就能橫著走了？做人還是低調些吧。」
趙遠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笑了。這一笑不是客氣，不是禮貌，是那種被人三番五次踩底線之後終於不想忍了的笑。
「馬總，喊你一聲馬總，是給你幾分薄面，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趙遠懶得跟他繞彎子，語氣直接了下來，
「你面子值幾個錢？你們企鵝抄來抄去的套路，別拿到我跟前耍。抄了我的遊戲，還想讓我給你打GG，你當我是你爹？」
話音落下，他直接按了掛斷，把手機往副駕上一扔。
鵬城那頭，小馬哥聽著聽筒里的忙音，臉黑得能滴出水來，重重把手機拍在桌上。
他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走了兩圈，胸口那團火越燒越旺。他這輩子被人尊敬慣了，走到哪裡都是馬總長馬總短，什麼時候被人罵過「你當我是你爹」？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行，趙遠。」他拿起內線電話，撥給遊戲業務部，「企鵝飛車全渠道鋪開。各大門戶網站GG位全買，能買多少買多少。
另外給我通知下去，從今天起，企鵝旗下所有平台、所有渠道，全面禁止與長遠集團及其旗下任何產品任何形式的合作。」
這邊車裡，趙遠回頭瞪了趙野一眼：「我打電話你插什麼嘴？」
話音剛落，趙媽又抬手就照著趙野胳膊上狠狠拍了一下，拍得他嗷一聲捂住胳膊。趙媽皺著眉，滿臉擔心地問：「小遠，小野是不是說錯話了？那是誰啊？會不會給你惹麻煩？對你生意有影響不？」
「沒事媽。」 趙遠語氣緩和下來，「就是企鵝的老總。」
趙梅愣住了。趙雪瞪大了眼睛。她們都知道企鵝，電腦手機上的 企鵝 圖標全中國沒有人不認識。那是企鵝的老總？只能在網上和電視上看到的那個人？剛才被自己弟弟罵了？
趙野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白了。
「哥……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企鵝的老闆。」他縮在后座上，聲音都小了許多，「我以為就是哪個小老闆找你麻煩，然後罵你……我才幫你罵他的」
「沒事。但是以後這種事情不要亂插嘴」 趙遠擺了擺手，沒當回事，但是後續還是得好好教育一下趙野這野小子。
雖然弟弟說的其實就是他當時想說而不能說的。
前世在企鵝摸爬滾打，沒少看小馬哥的臉色，給足了對方面子。這一世重來，他手握先機，步步搶先，憑什麼還要委曲求全？
而且商場上本來就沒有真正的朋友，只有真正的利益。那些在媒體面前勾肩搭背稱兄道弟的老闆們，鏡頭一關，轉身就琢磨怎麼把對方往死里整。
長遠和企鵝是這樣，企鵝和別的公司也是這樣。裝什麼老大哥。
既然早晚要對上，那就趁早撕破臉，真刀真槍地干就是了。
趙梅和趙雪，看著弟弟/哥哥一臉淡定的樣子，心裡卻還在撲通撲通跳 —— 那可是企鵝啊，自己弟弟趙野就把人家老闆罵了，二弟/二哥趙遠還說沒事，這二弟/二哥那是什麼級別啊。
而趙野也看著大哥一臉不在乎的樣子，也還是有些後悔自己說話不過大腦，在心裡暗暗下了個決心 —— 以後再也不能嘴快了。但同時也覺得，他哥是真牛逼，企鵝老總他都敢翻臉。
而趙野不知道的是，趙遠已經在想回去怎麼教育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