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家人眼裡，他是那個笑呵呵的、好說話的、被趙爸訓了也不還嘴的兒子和弟弟。會幫媽燒火，會跟趙野一樣有時候很幼稚，被趙爸懟了就嘿嘿一笑。
村里人眼裡，他是那個有出息但不張揚的後生，回來見了誰都客客氣氣的，從不擺譜。
但今天，他讓所有人看到了另一個人。
那個在堂屋裡坐在主位上，背挺得筆直，語氣平平靜靜卻讓一屋子縣領導大氣都不敢喘的人。
那個被問到「給個面子」時眼皮都不抬一下，反問「你算什麼東西」的人。那個三言兩語把局長懟得啞口無言、一點都不客氣不給面子把書記縣長請出門的人。
不是嗓門大，不是拍桌子瞪眼，就是那種平平靜靜、不緊不慢的語氣，卻讓人覺得有千鈞的重量壓在屋裡。
那種氣場不是裝出來的，是真正手握實力、見過大世面、對任何人的臉色都不在乎之後，自然而然帶出來的。
趙野在自己屋裡抱著被子滾來滾去，死活睡不著。腦子裡反覆回放他哥懟人的那幾句話，越想越覺得熱血上頭，恨不得明天就去學校跟同學吹一遍——「我哥連局長都不放在眼裡，但我更牛，我連我哥我都不放在眼裡，你們跟著我混不會差的」。
不過他轉念一想，又縮了縮脖子——還是得老實點。以前覺得二哥好說話，現在才知道那是對家裡人才好說話。對外人，他哥是真的能嚇死人。
......
而這邊縣裡的領導們回去之後，一個個臉色都不好看，但誰也沒心思追究馬國良的事了。
當務之急是把趙遠這個財神爺穩住，回去連夜開會，把趙遠提的那幾個問題掰開了揉碎了研究——交通怎麼改善、配套怎麼跟上、到底適合落什麼項目，一樣一樣地摳。
企鵝飛車上線了。
小馬哥這次是動了真火。企鵝飛車的上線節奏壓得極快，幾乎是連夜趕工推出來的，上線當天就砸下了全渠道的重磅活動——註冊送極品賽車、連續登錄送限量道具、首充雙倍返利，一套組合拳打得又猛又狠。
各大門戶網站的GG位被企鵝買了個遍，彈窗、橫幅、軟文鋪天蓋地，甚至企鵝客戶端的登錄界面都換成了企鵝飛車的宣傳圖。
這陣仗，擺明了是要用流量和補貼把嗖嗖卡丁車乾死。
上線頭幾天，數據確實好看。大量用戶被福利吸引過去嘗鮮，同時在線人數蹭蹭往上漲，企鵝遊戲業務部的人看著後台數據，興奮得不行，覺得這仗打贏了。
小馬哥看了一眼報表，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說了一句：「別高興太早。這是上線前幾天，大家奔著福利和新鮮感來的。等福利停了，新鮮勁過了，還能留住多少人才是見真章的時候。」
下面的人連忙點頭稱是，但心裡多少有些不以為然。企鵝的用戶基數擺在那裡，渠道優勢擺在那裡，以前打那些小公司，哪次不是一波流衝下來？就算留不住全部，啃下嗖嗖卡丁車半條命總沒問題吧？
他們想錯了。長遠不是以前他們隨手就能捏死的那種小公司。
郭明生坐在長遠遊戲事業部的指揮中心裡，也看到了嗖嗖卡丁車的流量數據——上線頭幾天確實被企鵝飛車沖了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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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活掉了十幾個點。但他一點也不慌。他和小馬哥的判斷一模一樣：福利帶來的用戶，終究會被福利帶走。
「郭總，我們怎麼應對？」嗖嗖卡丁車的項目負責人藍皓天站在他旁邊，臉上倒沒有太多緊張。跟郭明生幹了這麼久，他知道這位老大心裡肯定有數。
「他們給什麼福利，我們就給什麼福利。」郭明生靠在椅背上，語氣很輕鬆，「就當回饋老玩家了。公告發出去，就說慶祝嗖嗖卡丁車在線人數創新高，全服發放等額福利，力度跟他們持平就行。
「會不會有點被動？跟著他們的節奏走……」
「被動？」郭明生笑了笑，「我問你，企鵝現在一年淨利潤多少？我們一年淨利潤多少？拼補貼，現在誰怕誰？」
負責人藍皓天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確實，長遠現在跟任何一家網際網路大廠比現金流都不虛。遊戲業務幾頭兩頭超級現金奶牛同時產奶，更別說集團還有其他業務線撐著。
企鵝想靠燒錢補貼耗死長遠？耗到最後誰先扛不住還不一定呢。
聊完福利活動，郭明生話鋒一轉，敲了敲桌面：「對了，你下去通知法務部，準備材料起訴企鵝，告他們抄襲我們《嗖嗖卡丁車》的遊戲核心玩法與美術表達等。」
藍皓天愣了愣，有點遲疑：「郭總，這…… 恐怕實際效果不大吧？國內遊戲玩法侵權認定一直很模糊，就算打贏了，也判不了多少賠償，傷不到他們筋骨，反倒要耗費不少時間和人力。」
「我要的不是賠償。是要立威」郭明生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冷光，「第一，這場官司打的是輿論戰。我們起訴他們，媒體就會跟進報導，用戶就會討論。
討論的過程里，所有人都知道企鵝飛車是抄襲我們的。這個標籤一旦貼上去，他們花再多GG費也撕不掉。」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打官司期間，企鵝飛車不敢再抄我們的新功能。每一次更新他們都要掂量掂量，怕被我們在法庭上拿來當新證據。
這等於給他們套了一根韁繩——當然，對企鵝這種體量的公司來說，這個對他們來說沒有用。」
「最主要的其實是第三點，我們要給整個行業立個威——長遠不是好惹的。」
「今天抄嗖嗖卡丁車我們不吭聲，明天他們就敢抄穿越火線，後天就敢抄DNF。這官司打多久不重要，花多少錢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讓所有人知道，抄長遠的作品是要付出代價的，要讓他們看到我們追責到底的決心。」
藍皓天聽完，心裡那點疑慮全消了。他重重點了點頭：「明白了，我馬上去辦。」
長遠的反擊公告一發出去，效果立竿見影。老玩家們本來就沒走遠，一看有等額福利，立馬又跑回來了。
那些被企鵝福利誘惑過去的用戶，在企鵝飛車裡玩了兩天，總覺得哪裡不對味，趁著長遠也發福利，順勢就回來了。
這一來一回之間，兩款遊戲的真正差距就顯出來了。
趙遠在做嗖嗖卡丁車的時候，從一開始就考慮到了上一世跑跑卡丁車衰落的核心原因。跑跑卡丁車敗給企鵝飛車，不是因為漂移手感不夠硬核——恰恰相反，它的漂移系統做得太硬核了。
新手進去連彎都過不好，集氣斷漂是家常便飯，老玩家倒是玩得飛起，但新人進來跑一圈就被虐得體無完膚，誰還願意繼續玩？單純拼操作的競技遊戲，門檻太高，天然排斥增量用戶。
而且跑跑卡丁車的玩法太單一了，就是競速和道具賽，玩久了容易膩，沒有能讓玩家留下來社交的東西。
企鵝飛車能後來居上，靠的不是操作深度，而是把門檻放低了、把玩法做寬了。
新手有新手引導，漂移輔助給得恰到好處，難度曲線平滑，上手容易精通難。
再加上車隊系統、情侶系統、家園系統這些社交和養成玩法，用戶粘性直接拉滿——你上線不光是為了跑兩圈，還能跟車隊的人吹牛聊天，能跟CP膩在一起掛機刷親密度，能裝扮自己的家園秀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