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趙遠把一家人全塞進車裡，一腳油門踩下去，直奔鵬城。
前半程車裡鬧得跟菜市場似的。趙野屁股上像長了刺，在座椅上扭來扭去沒個消停，每隔五分鐘就扒著車窗往外探腦袋，問題一個接一個：
「哥，那冒煙的大煙囪是啥廠子？」「哥，那條河叫啥名啊？」「哥你快看這橋，也太長了吧！」
趙遠握著方向盤，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被問煩了就斜他一眼。
趙野也不怵，嘿嘿笑兩聲，嘴皮子照舊停不下來。
趙雪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安安靜靜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嘴角一直翹著，眼裡的期待快要溢出來。
長這麼大她還是頭一回出縣城，而且去的還是只在電視上見過的鵬城，一顆心怦怦直跳，連手心都有點冒汗。
傍晚時分，車子終於拐進了鵬城市區。窗外的高樓一棟接一棟拔地而起，街邊的霓虹燈次第亮起，馬路上車水馬龍，擠得密密麻麻。
趙野整個人都快貼到玻璃上了，臉壓得扁扁的，嘴裡翻來覆去就倆字：「我靠……我靠……」
趙雪也忍不住湊到前面，扒著副駕駛靠背往外看，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她們縣城最高的樓就是六七層樓，眼前這些二三十層的寫字樓直插雲霄，跟電視裡演的大城市一模一樣，看得人眼暈。
趙爸和趙梅之前在林城見過點世面，雖說不至於像兩個孩子那樣失態，可眼裡的驚訝也藏不住。
天徹底擦黑的時候，車子拐進一片高檔別墅區，最後停在一棟帶獨立院子的獨棟別墅前。這幾個月趙遠讓公司的人在鵬城陸續置辦了不少房產，這套自住的大house市價近千萬，位置和配置都是最好的。
幾個人一下車就看直了眼。趙野、趙雪和趙梅三個人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踮著腳冬瞅西看，連走路都放輕了腳步，活脫脫劉姥姥進了大觀園，視覺衝擊力大得半天緩不過神。
接下來兩天，趙遠帶著一家人把鵬城有名的景點逛了個遍，粵式早茶、海鮮大餐一頓接著一頓，全是他們以前只在電視上見過的排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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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野和趙雪徹底玩嗨了，眼睛看不夠，嘴裡吃不停，從裡到外都爽透了。那種踩在繁華都市的土地上、見識到另一個世界的新鮮感，讓兩人連晚上睡覺都帶著笑。
這天逛完回到別墅，趙遠擦著手對家人說：「爸媽，姐，你們今天早點歇著。改天我帶你們去公司總部看看，你們不是一直好奇我上班的地方啥樣嗎？」
一家人連連點頭，眼裡全是期待。他們早聽趙遠提過，公司在鵬城最繁華的地段，租了整整一棟大樓，員工有幾千號人，光想想那場面就覺得氣派。
第二天到了公司，趙遠剛坐下，就把秘書賀今朝喊了進來：「賀秘書，你提前準備一下出國的手續，咱們近期要去一趟霉國。」
2006年出國可不比後世——護照簽證手續繁瑣，光審批就得等大半個月，國際航班也少得可憐，一張往返機票的錢夠普通人家吃喝大半年，根本不是說走就能走的事。
賀今朝一一記下，又開口匯報導：「對了趙總，京冬的劉強冬劉總那邊傳來消息，他剛從外地回來，想趁您在國內跟您見一面，聊聊合作的事。」
趙遠這才想起之前敲定的投資意向，當即點頭：「行，你跟他約個時間，就這幾天吧。」
這麼一安排，出國的行程只能暫時往後推。他本來打算親自去美國梳理海外資產，再投幾個前沿項目，最核心的是敲定YouTube的出售。
在他的提前布局和操盤下，最終售價比後世成交價高出不少，折合二十多億美元，就差最後簽合同走流程了。
但目前的付款方式和交易條款他還不太滿意，想親自過去再壓一輪。不過京冬的事也耽誤不得，先見了劉強冬再說。
到了約好的這天，趙遠上午先帶家人在外頭逛了逛，下午便領著一行人往公司總部去。
車子剛在大樓樓下停穩，趙野第一個推開車門竄出去，抬頭一望，當場嗷了一嗓子：「我去！這麼高！這要是從上面掉下來，不得摔成一灘啊！」
趙遠回頭瞥了他一眼，對這小子清奇的腦迴路也是無語。
趙野伸著手指頭一層一層往上數，數到脖子都酸了才停下，仰著腦袋問：「哥，這一整棟樓都是你的啊？」
「不是。」趙遠笑著搖頭，「這是市政的甲級寫字樓，我們租了而已。咱們自己的總部大樓已經動工了，建完比這個還高還氣派。」
趙野順著他指的方向抬頭，二十二層的樓體外立面上，「長遠集團」四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隔著半條街都能看見。他一拍大腿，脫口而出：「哥，太牛了呀！太屌了！」
趙雪站在旁邊，兩隻手攥著姐姐趙梅的胳膊，仰頭看著那四個字，眼睛裡亮晶晶的，全是藏不住的崇拜和驕傲。她一句話沒說，但那雙眼睛把所有的話都說了——我哥真厲害。
其他人也多少見過一些世面，但面對這二十二層的高樓，還是被震了一下。
趙遠帶著一行人往裡走。進電梯的時候，趙野一把攥住趙遠的胳膊，攥得死緊，剛才嘴炮的勁兒全沒了，跟個膽小鬼似的。趙雪也安安靜靜地攥著姐姐的手，抿著嘴不說話。
等電梯門打開，兩人踏出電梯的瞬間，都不約而同回頭看了一眼，齊齊鬆了口氣。
剛進辦公區，光滑鋥亮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能清清楚楚映出人影，前台接待看見趙遠，立刻起身鞠躬問好，聲音清甜又標準。
一路往裡走，開放式辦公區一眼望不到頭，一排排工位整整齊齊，幾百名員工坐在電腦前忙碌著，鍵盤敲擊聲噼里啪啦響成一片，時不時夾雜著低聲的方案討論和電話溝通聲。
整面牆的落地窗外，鵬城最繁華的CBD街景盡收眼底，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像一幅流動的畫。
一家人都看呆了。連平時最跳脫、嘴最碎的趙野都閉了嘴，安安靜靜跟在後面，眼睛滴溜溜到處轉，滿是震撼。
這跟他們想像里「坐辦公室喝茶看報紙」的清閒工作完全不一樣。整個辦公區都透著一股緊張又鮮活的勁頭，每個人都很厲害的樣子，仿佛每一秒鐘都在創造他們想都不敢想的財富。
後來走到趙遠的總裁辦公室，落地玻璃窗直對著街景，站在窗邊往下看，人和車都小得像螞蟻。
趙野扒著窗邊瞅了一眼，腿都有點軟，趕緊往後縮了縮，跟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孩子模樣判若兩人，惹得趙雪在旁邊偷偷笑他。
沒坐多久，有高管過來請趙遠去開個短會。趙遠點了點頭，對賀今朝吩咐：「賀秘書，你帶我爸媽他們再四處逛逛，介紹一下。」說完便轉身進了會議室。
隔著一面玻璃牆，一家人能清清楚楚看見裡面的場景。趙遠坐在主位上，指尖敲著桌面聽下屬匯報，眉頭微蹙，氣場全開，跟平時在家裡那個隨和的弟弟、兒子判若兩人。
可她們做夢也沒想到，這樣規模的大公司，老闆竟然是自己的親二哥/二弟，是自家的產業。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期待——等自己畢業了，二哥會怎麼安排自己呢？光是想想，都覺得未來一片光明。
跟姐妹倆的心思完全不同，趙野看著這場面，心裡的念頭反倒更歪了。
他反倒更堅定了不想讀書的心思——「二哥都這麼牛逼了，我還讀個雞毛的書啊？以後就跟著二哥混，當他的貼身保鏢都行，二哥去哪他去哪，二哥吃啥他吃啥，二哥玩啥他玩啥，形影不離的，還能跟著開豪車，那日子不爽死了？」
這幾天他看趙遠身邊的保鏢就是這樣，跟著出入各種高檔地方，還能開豪車，簡直是他夢想中的日子。越想他越覺得美，差點當場笑出聲來。
玻璃牆裡，趙遠聽完匯報，三言兩語就拍板定了方案，語氣乾脆利落，不怒自威。
一家人看著他運籌帷幄的樣子，心裡的感覺又不一樣了。趙野文化不高，翻來覆去心裡就倆字：牛逼。
但趙雪不一樣。她平時沒少偷偷看偶像劇，可演得再像那也是演的。此刻看著玻璃牆裡一身西裝、氣場強大的二哥，比電視裡那些演員霸氣多了。
這哪裡是她平時熟悉的二哥啊——這活脫脫就是偶像劇里走出來的霸道總裁。
太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