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年就過完了，啟程回鵬城的前兩天，趙遠把趙梅、趙雪都叫進了自家三樓的書房。
算起來，他重生那年趙梅剛上大三，一晃眼，今年畢業的她也該正式踏入社會了。眼前的趙梅眉眼舒展，生得清俊出挑，眼底盛著對未來的鮮活憧憬，褪去了幾分剛上大學時的青澀。
「姐，你真打定主意要當演員？」趙遠開門見山，沒繞彎子。
趙梅點點頭，語氣篤定得很：「嗯，想去試試。」她沒藏心思，倒也坦誠——站在聚光燈下演繹不同的人生，被注視、被認可的鮮活感，對年輕姑娘來說終究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趙遠也沒多囉嗦：「行，那我先安排你進長遠文娛。公司自製的幾部戲都在籌備，你先挑合適的角色練手。」
他本以為姐姐會一口應下，沒想到趙梅反倒搖了搖頭。
「小遠，我暫時不想進你的公司。」
她看著弟弟，眼神認真得很，「我想先從外面的小角色跑起，先磨磨演技，也摸摸這個圈子到底是什麼樣的。一上來就靠公司鋪路，走得太順了，反而演不出真東西。我想先自己鍛鍊鍛鍊。」
趙遠愣了一下，隨即就釋然了。
有他在，趙梅自然是不愁資源的，真想火，概率大得很。
這可不是前世華維二小姐那種背景能比的——華維說到底主業不在文娛，而且也不插手這種事情，能給到的助力有限。
可他不一樣，長遠文娛實打實握在手裡，他清楚哪些劇能爆、哪些角色能出圈，真要捧，砸資源也能把人捧到一線。
可紅不紅終究要看底子。演技要是撐不住，觀眾不買帳，再強的資本也架不住口碑崩盤。姐姐願意先沉下去磨基本功，反倒是好事。等基礎打紮實了，他再順勢托一把，人才能真正站得住。
「行，按你說的來。」趙遠沒再勸，話鋒一轉，「但也不能真的單打獨鬥。我讓趙夢跟著你，給你當助理。」
趙夢就是當初車行里被刁難的那個堂妹，早前趙遠就把她安排進了長遠文娛，先從劇組基礎事務學起。兩個姑娘年紀相仿，又是堂姐妹，搭伴做事彼此也有個照應。
「另外我給你配兩個便裝保鏢，平時不露面，真有事能及時頂上。」
趙梅本以為弟弟還要再勸兩句，見他答應得這般爽快，反倒愣了愣，隨即眉眼彎成了月牙，笑著道：「好，謝謝小遠。」
「跟我客氣什麼。」趙遠看著她，「等你覺得鍛鍊夠了，隨時回長遠文娛。」
「嗯。」趙梅用力點了點頭，心裡暖烘烘的。有這樣有本事的弟弟兜底，想做什麼都有退路，這種踏實感比什麼都珍貴。
她之所以執意要先出去磨練，也是怕自己演技根基太淺，真要是一上來就捧著公司給的好資源，演砸了丟的不僅是自己的臉，還得連累弟弟的公司被人戳脊梁骨。
如今見弟弟非但不反對，還處處替自己考慮，她只覺得慶幸，慶幸自己有個本事強、心細又明理的弟弟。
其實別以為趙遠答應讓她自己闖蕩就真的撒手不管了。娛樂圈水深魚雜，防人之心不可無。他轉頭肯定要跟王銀花打聲招呼——姐姐正常磨練演技可以，但不能受不該受的委屈，更不能出任何意外。
更何況，鍛鍊也得是真能學到東西的鍛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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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是半分照拂都沒有，就憑趙梅一個沒背景沒資歷的新人，人家憑什麼給她有台詞、有戲份的角色？真去演個連一分鐘鏡頭都沒有的背景板群演，耗上一年半載也磨練不出什麼演技。
分寸他心裡早拎得清：「讓王銀花暗中打點，給趙梅安排些有分量、能磨演技的小配角，戲份不多但人物立得住，既能讓她憑本事爭取、摸透圈子規則，又不至於被人欺負、白白浪費時間。」
護著，但不溺著，給她成長的空間，也守好她的底線，這才是長久之道。
安頓完姐姐，趙遠轉頭看向坐在一旁安安靜靜的趙雪。小妹今年要高考，正是定人生方向的關口。
「小雪，你呢？想考什麼大學，以後想做什麼？不用考慮別的，就說你心裡真正想乾的。」
趙雪低頭認真想了幾秒，再抬起頭時，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哥，我想學外交學，以後想當外交官。」
趙遠著實愣了一下。他預想過妹妹想學醫、想當老師，甚至想跟著自己學計算機進網際網路行業，唯獨沒料到是這個答案。
「為什麼想做這個？」
「以前我也想過當醫生、當老師，想學賺錢的專業，多掙點錢替家裡減輕負擔。」
趙雪坐得筆直，小臉繃得格外認真，「可現在家裡有偉大的你了，我們不用再為錢發愁了。」
「我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想跟電視裡的外交官一樣，站在國際舞台上，親口告訴別人華國是什麼樣的，華國人是什麼樣的，我們的國家有多強大。」
「我想以後海外的華人遇到麻煩，第一個想到的是『祖國會來接我』，而我，想成為那個『來』的人之一。」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趙遠沉默著，心裡第一反應其實是不贊同。
他是真沒想到妹妹會生出這樣的志向。想來也是這一兩年在鵬城見了形形色色的人，眼界寬了，格局也不一樣了。
這話聽著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理想主義，換做前世在網上見多了這類論調，他多半會覺得空泛，毒雞湯，可看著小姑娘眼裡真切的光，倒也覺得難能可貴。
可外交官這條路哪裡是好走的？看似風光體面，背後的辛苦、壓力，甚至是風險，都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可看著她眼裡亮晶晶的光，他終究沒忍心潑冷水。各人有各人的路，只要是自己選的，將來不後悔就行。
他最終還是鬆了口，語氣軟了下來：「行。你成績本來就不錯，就往東廣那邊的學校考，離我近點，遇事也有個照應。」
趙雪敏銳地察覺出他語氣里那點猶豫，抿了抿嘴：「好。二哥，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學這個？」
「沒有不希望。」趙遠笑了笑，語氣很坦誠，「就是怕太苦，怕你受委屈。」
「我不怕。」趙雪搖搖頭，眼神格外堅定，「我喜歡這個，就不覺得苦。」
「那就好。」趙遠點點頭，語氣鄭重，「你喜歡就放心去做。真有一天覺得累了、不想幹了，隨時回家，哥養得起你。」
正說著，沒關嚴的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趙野探著個腦袋鑽進來，搓著手一臉諂笑：「二哥，那我呢？嗨，我也懶得想了，以後學啥全聽二哥你的算了。」
「大學你讓我上我就上，就是我這成績吧……嘿嘿，哥你懂的。」
他說著撓了撓後腦勺，指尖還悄悄捻了捻，比了個隱晦的花錢手勢，意思擺得明明白白 —— 真要讓他考上像樣的大學，少不了得二哥砸錢鋪路。
「反正我啥都能幹，等畢業了或者不讀了，最好不讀了，嘿嘿，就跟著你混，自己打拼太累了，我就想跟你混。」
「給你當司機、當保安啥都行，不要工資也行，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就是……能不能把你那輛百多萬的車，以後留給我開？」
其實趙野這麼想也不是沒緣由。在他眼裡，他哥走到哪兒都是主角，萬眾矚目，渾身都發著光。他跟著哥混，出去跟人提一句「趙遠是我哥」，都覺得倍兒有面子，比自己瞎闖蕩風光多了。
趙遠抬眼瞪了他一下，沒好氣地吐出一個字：「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