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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飲水思源,不忘恩師情

2026-08-24 08:11:56 作者: 落筆無緒

  他看著趙野就來氣。打算這學期就把這小子接到鵬城去讀書,就他現在這成績,還選專業?能考上個大學都算家裡祖墳冒青煙了,差得沒邊,必須接去鵬城治治他。

  趙野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正準備溜之大吉,旁邊又鑽進來個小不點。

  趙域安邁著小短腿顛顛跑過來,學著他小叔的樣子仰著小臉:「二叔,我也是!我跟小叔一樣,你讓我學啥我學啥!就是……能不能先給我買輛玩具車?再買把玩具槍吧,我的被我媽收走了。」

  說著,小孩把掛著鼻涕泡的臉往趙遠腿上一蹭,熟練地撒起嬌來。

  趙遠低頭看著自己褲腿上明晃晃的鼻涕印子,額角突突直跳。對著這一大一小兩個活寶,他實在是無奈——怎麼家裡條件好了,這倆人的智商反倒像是倒退了?

  說起來趙域安對外說是五歲,其實是虛歲,按農村習俗出生就算一歲,實打實算才四歲多,馬上才滿五周歲,熊一點也正常。

  可趙野都十幾歲的人了,在家跟個小無賴似的,賤兮兮的總愛討打,也就出門在外還知道裝裝正經。過年這幾天這倆都被他收拾好幾頓了,偏偏死性不改,挨完罵轉頭又湊上來。

  他伸手拎起趙域安的後領,往旁邊送了送:「出去找你小叔玩去,滾遠點。」

  趙域安瞅著二叔臉色不對,也嘿嘿笑了兩聲,轉身就追著趙野跑了,邊跑邊喊:「小叔等等我!我跟你玩去!二叔不好玩,太兇球了。」

  書房裡終於恢復了安靜。趙遠看著褲腿上那片淺淡的印子,忍不住有點發愁——照這麼下去,趙域安不會被趙野給帶壞吧?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但一大家子人,終究是各有各的路,各有各的活法。

  他守在前面鋪路兜底,讓他們都能順著自己的心意往前走就行。

  就算哪天走累了、走不通了,回頭永遠有他安排好的退路就行。

  ........

  出發回鵬城的前一天,趙遠帶著人往村小學走了一趟。

  從他們組順著山路往下走,全是下坡也得近一個鐘頭,返程爬坡更要耗兩個多小時。

  趙遠一路走一路打量這條踩了整整六年的老路。讀過那麼多書、待過那麼多繁華地方,回想起來,印象最深、最覺得快活無憂的,反倒還是小學這幾年。

  前三年他成績一塌糊塗。剛上小學那年期末,好幾科考了零蛋。

  趙爸拿著成績單逗他:「下學期再努努力,湊夠五個零蛋,爸給你煮一鍋吃,好好加油啊。」

  小時候的他還當了真,攥著小拳頭認認真真保證:「爸你放心,我肯定努力!考六個」

  

  結果轉頭就挨了一頓結結實實的揍,那屁股開花的滋味,他記到現在。

  早些年,學校的老師全是村裡有點文化的代課老師,後來縣裡陸續調派公辦老師下來,這批代課的慢慢都被清退了,要麼外出打工,要麼回家務農。

  可在趙遠心裡,這些鄉里鄉親的老師,教得最盡心。還有兩個縣裡來支教的老師,雖然後來因為家庭原因調回了縣城,卻給山裡的孩子打開了一扇看外面世界的窗,對他影響很深。

  一行人走到半山腰的河邊。河面不算窄,每逢暴雨山洪,水位能漫過膝蓋,甚至大人的腰間。

  以前上學到了河邊,得先看水勢,水大過不去就只能掉頭回家;膽大水性好的男生,敢摸著石頭冒險蹚過去。山裡的孩子讀書,光趕路這一項,就要脫層皮。




  旁邊站著的朱伯伯是他們組的組長,也是這所小學的校長,臉上帶著溫和的笑,聞言嘆了口氣:「房子年頭久了,風吹雨淋的,正常。」

  趙遠環顧四周,土牆黑瓦的六間老房子,窗戶糊著舊塑料布,風一吹就嘩嘩作響,所謂的操場就是塊坑窪的泥地,下雨就爛成一片。

  他記得清楚,後世趙域安他們上學時,這幾間瓦房早就漏雨漏得沒法用了,還是後來有外地老闆捐資才重建的。

  那時候生源多,教室不夠用,只能分半天班:一、三、五年級上午上課,二、四、六年級下午上課。孩子們每天跋山涉水兩三個鐘頭,就為了讀半天書,苦得很。

  一共就六間房,一間塞一個年級,擠得滿滿當當,過道里都快過不了人,其中兩間還是前兩年全村人湊錢出力蓋起來的。


  村長、村支書還有幾個老師早就等在門口了,見了趙遠又是寒暄又是驚嘆又是小心翼翼的。

  擱在往常,趙遠他們組裡來人,村長未必有多熱絡,可趙遠不一樣——如今十里八鄉誰不知道,趙家老二是在外頭做了大生意的人物,身家深不可測。

  現在身旁還有好幾個保鏢呢,而且這氣質這些,一看就是不一樣的人物啊。

  趙遠沒端半分架子,先挨個見了教過他的老師,然後握手。

  「侯老師好。」「石老師好。」「劉老師好。」

  幾位老師有的剛從地里趕過來,褲腿上還沾著泥點。那兩個縣裡來的支教老師本來還沒返校,聽說趙遠要來學校,特意提前趕了過來,手在衣服上反覆擦了好幾遍,才緊張地跟他握手。

  村里早把趙遠傳得神乎其神,別說普通村民,就是這些教過他的老師,此刻面對著如今聲名在外的趙總,也難免局促不安,連聲說著「趙總好,趙總好」,手腳都有些無處安放。

  趙遠連忙擺手,語氣謙遜又誠懇:「老師們別客氣,喊我趙遠就行。在老師面前,我永遠是學生。」

  這份謙遜反倒讓老師們更覺受寵若驚。

  尤其是那兩位從縣城來的支教老師,他們在縣城也見過不少混出頭的親戚、同學,年薪十幾萬二十萬的就已經趾高氣昂,話里話外都看不起紮根農村教書的人,覺得他們沒本事、賺不到大錢,眼神里的輕視藏都藏不住。

  他們何曾見過真正身居高位、身家百億的人,對自己這兩個鄉村教書匠放這麼低的姿態?

  更何況還是自己教過的學生。

  如今成了國內都排得上號的大老闆,非但沒有半點忘本的架子,反倒依舊記著師生情分,兩人心裡又是欣慰又是震動,只覺得當年沒白疼這孩子,沒白在這大山里耗青春。

  這時隨行的保鏢上前,遞過來一個粗布袋子。趙遠從裡面掏出準備好的紅包,挨個遞到每位老師手裡。老師們都雙手接過,受寵若驚地道謝,只當是份幾百塊的年節心意,也沒多想。

  最後他把剩下的好幾份都交到朱校長手裡:「朱伯伯,麻煩您幫忙分給其他沒來的幾位老師,每位老師都有一份,一點小心意,給大家拜個晚年。」

  朱伯伯捏了捏紅包的厚度,愣了下:「小遠,這裡面是啥啊?這麼厚。」

  「沒啥,就一點錢,給老師們添點家用。」

  朱校長半信半疑地拆開封口一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沓嶄新的紅票子,銀行封條都沒拆,粗粗一掃就有一萬塊!旁邊幾個老師也相繼拆開了紅包,看清數額的瞬間,全都愣住了,手裡的紅包仿佛有千斤重。

  一萬塊!他們這些代課老師一個月工資才幾百塊,刨去日常開銷剩不下多少,這筆錢,相當於他們辛辛苦苦幹一年多才能攢下的收入啊!

  「這可使不得,小遠,太多了!」

  「是啊趙遠,心意我們領了,錢絕對不能要!」

  老師們連連擺手推辭,一個個都把紅包往回遞。趙遠好說歹說,勸了好半天,又拿「學生孝敬老師是應該的」當由頭,才讓他們勉強收下。

  旁邊站著的村長、村支書,還有幾個過來看熱鬧的村民,眼神里滿是羨慕,卻也只能看著——誰讓這是教過趙遠的老師,是正兒八經教書育人的先生呢。這份錢,旁人眼紅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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