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偉兵靠在椅背上，嘴角壓不住的笑意。這一仗算是穩穩開了個好頭——雖說站在趙遠搭好的地基上，但搶在蘋果前面登陸歐洲，先占了用戶心智，拿了首波銷量，就是實打實的勝利。
「利潤呢？」他又問了一句。
「歐洲這邊給運營商的出貨價比國內高，單台折算下來，淨利潤大概兩千元人民幣。」
盧偉兵手掌朝下，手指在桌面一下下輕敲著，心裡飛快算出了數字：「二十八萬台乘以兩千元，就是五點六億元人民幣。」
首周，僅歐洲三個核心國家，就拿下了五點六億元的淨利潤。這個數字比他預想的還要好出一截——歐洲市場消費力強，定價空間大，果然是塊大肥肉啊。雖然後續銷量會逐步回落，但利潤厚度依然可觀。
他沒耽擱，拿起桌上的越洋專線就撥給了國內的趙遠。
電話通得很快，趙遠的聲音帶著笑意傳過來：「怎麼，報捷？」
「趙總，首周數據出來了。」盧偉兵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振奮，「累計激活接近二十八萬台，單台淨利潤兩千，首周淨利五個多億。比我們之前預估的上限還高兩成。」
趙遠在那頭笑了聲：「不錯。你這第一炮打得夠響，沒白提前過去蹲點。」
「主要還是產品硬，天樞OS的本地化做得好，功能點踩得准。」盧偉兵沒貪功，又沉聲道，「不過我估計蘋果坐不住了，大概率會提前上市。我已經讓市場部準備第二輪宣傳，主打他們沒有的幾個功能點。」
「嗯，按你的節奏來。」趙遠語氣很穩，「不用保守，該怎麼打怎麼打。歐洲市場放開了打，後方都給你兜著。」
「好的趙總。」
掛了電話，盧偉兵抬眼看向下屬，沉聲道：「繼續盯緊渠道和庫存，蘋果估計很快就要上市了，接下來才是硬仗。通知市場部，第二輪宣傳跟上，重點打3G、前置攝像頭、存儲卡擴展、全局複製這幾個蘋果沒有的功能點。」
「好的盧總。」
當天晚上，盧偉兵直接包了市中心的餐廳，請整個歐洲區團隊吃飯慶功。他沒什麼架子，跟員工坐成一片碰杯說笑，團隊上下都覺得這位新來的負責人痛快、能幹，心氣兒一下就提起來了。
連前幾天被他當眾訓斥的市場部員工也鬆了口氣，覺得盧總只是對事不對人，工作之外挺好相處。
可還沒高興幾天，第六天一早，市場部的人就急匆匆敲開了他的辦公室，臉色有點著急：
「盧總，蘋果上市了！就在今天，英、德、法三國同步上的，跟我們預估的兩周後出差別大了。」
盧偉兵眉頭一皺：「這麼快？啥情況，價格呢？」
「他們的定價好像跟我們之前收集的情報不一樣，比我們還便宜一英鎊，德意志那邊便宜一歐元。幾乎就是精準對標，故意壓了我們一點點。」
盧偉兵愣了一下。之前的線報明明說蘋果定價比我們高，怎麼臨時改了？
隨即他就反應過來 —— 蘋果這是被迫提前上市，準備不足，也不玩品牌溢價了，就靠價格壓一頭。就差這麼一塊錢，噁心人不說，還能對外宣傳 「比競品更便宜」，搶占價格敏感的用戶，占住話術高地。
他不敢耽擱，抓起電話又打給趙遠。
「趙總，蘋果在今天提前上市了。」盧偉兵語速很快，「今天同步上了英德法，定價故意比我們低一英鎊一歐元，擺明了壓我們一頭。」
趙遠聽完，笑了一聲。
他也沒想到，蘋果居然會因為長遠的出現，連既定的全球定價策略都改了 —— 這是真把長遠當成了對等的競爭對手。而且就差一英鎊一歐元，擺明了就是想在價格上踩長遠一腳，噁心人。
「那就跟。」 趙遠語氣很淡，但是很有氣勢，「我們也降兩英鎊，比他們低一塊，也噁心噁心他們。」
盧偉兵有點顧慮：「趙總，運營商那邊可能有點麻煩。價簽、合約系統、宣傳物料都要改，剛上市沒兩天就調價，渠道那邊會有意見。」
「你去跟運營商談，就說這是應對蘋果的市場策略，降價的部分我們承擔大頭，運營商貼補一小部分。」趙遠頓了頓，「就一兩塊錢的事，他們也不想在價格上輸蘋果一頭，丟了面子。」
「行，我懂了。」
果然，盧偉兵去談的時候，運營商雖然嘴上抱怨麻煩，但在盧偉兵的三寸不爛之舌下還是痛痛快快同意了——畢竟誰也不想被對手扣上「更貴」的帽子，在消費者心裡落了下風。
可誰也沒想到，這只是開始。
沒兩天，蘋果那邊又降了五英鎊。
盧偉兵氣笑了：「這是跟我們耗上了？」
他再請示趙遠，趙遠只說了兩個字：「跟降。」
就這麼你來我往，前前後後降了三四次，累計下來，合約機價格總共降了三十英鎊左右，折合人民幣兩百多塊。
這下兩邊的運營商徹底扛不住了。來回改價實在折騰不起，人力物力都耗在這上面了，太累了，各自分別找長遠和蘋果抗議了。
「每次降價都要改後台計費系統、門店價簽、宣傳海報、合約單，我們人力物力都耗不起！」
「再降下去終端利潤都快沒了！你們兩家打架，不能讓我們跟著賠本賺吆喝。」
確實，每調一次價，運營商的CRM系統、門店物料、渠道通知全都要跟著改一遍，折騰得雞飛狗跳。本來賣手機賺的就是合約話費的長期收益，終端讓點利沒關係，但這麼頻繁地折騰，誰也受不了。
消息傳到庫比蒂諾，喬布撕皺著眉聽庫克匯報完，擺了擺手：「算了，就這個價格吧，長遠不降我們也不降了。」
再降下去，不僅利潤越攤越薄，還徹底得罪了運營商，得不償失。
趙遠這邊也收到了盧偉兵的反饋，他也點了頭：「蘋果不降了，我們也停。就這個價位，不動了。」
兩邊幾乎是同時停了降價，默契地停在了幾乎完全一樣的價位上。當地報紙還調侃這事，說兩家是 「擠牙膏式降價，與其說是讓利用戶，不如說是互相噁心對方」。
價格戰停了，市場也漸漸回歸理性。
蘋果那邊畢竟有多年的品牌積累，不少消費者認「霉國製造」的招牌，哪怕功能少點，也願意為品牌買單；
但長遠這邊，3G網絡、前置攝像頭、可擴展存儲卡、雲同步這些實打實的功能優勢擺在那，系統流暢度又不輸人，也搶走了大批註重實用性的用戶。
這天盧偉兵跟趙遠通打電話復盤，語氣里還有點好笑：「我看當地媒體都懵了，說我們兩家打了一半不打了，猜我們是不是私下談和了。」
趙遠笑了笑：「談和談不上。但確實沒必要死磕。」
他頓了頓，說得很通透：「現在高端智能機市場才多大？功能機還占著九成以上的份額。我們跟蘋果打得頭破血流，最後便宜的是諾基啞、摩托羅拉那幫老傢伙。不如先一起把蛋糕做大，把功能機的用戶洗過來，剩下的我們再各憑本事分。」
盧偉兵深以為然：「是這個理。真拼價格戰，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還得罪渠道。現在這個價位，大家都有的賺，先一起教育市場。」
長遠的銷量比首周的爆發期降了不少，蘋果那邊也遠沒達到原本的預期——本來他們以為歐洲市場沒有對手，能複製霉國的發售盛況，結果半路殺出個長遠，生生分走了近半的高端用戶。
但不管怎麼說，兩家都賺得盆滿缽滿。高端智能機市場本來就是藍海，就算分著賣，也遠比功能機利潤高得多。就這麼溫水煮青蛙似的，各自賣各自的，靠產品說話，靠口碑沉澱。
當然平靜只是暫時的。
兩邊都清楚，英、德、法只是第一站。歐洲還有大把經濟發達的國家，北美之外還有東南亞、澳洲，都是可以鋪開的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