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幾人在包廂里用餐，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馬勻放下筷子，開口說道：「對了，趙總、Pony，還有各位老總，我有個想法，咱們支付行業，是不是可以牽頭成立一個行業協會？」
他頓了頓，把自己的盤算緩緩道來：
「一是咱們主動制定線上支付的安全標準，統一規範接口和數據安全，向銀行和監管展示行業自我管理的能力，爭取更寬鬆的創新空間，也能推動明確牌照發放的標準和流程，減少政策的不確定性。
二是大夥聯合起來，爭取和銀行平等的接入談判地位，避免被單方面限額、關停接口。
三是共同建立反欺詐、反洗錢等信息共享機制，一起向監管證明咱們行業的可控性。」
馬勻說著，又補了更遠的規劃：「等協會立起來，咱們還可以一起推動公共事業繳費，比如電費、水費這些場景的線上支付，把整個線上支付的盤子做大，引起國家的重視，增加我們的籌碼。」
這番話說完，席間不少人連連點頭，但馬勻真正要說服的核心目標，自始至終還是趙遠和馬畫藤。其他中小支付公司的老闆都只是坐著聽，連聲附和，連插話的資格都沒有，純純是來當聽眾的。
馬勻心裡也清楚，他真正要拉的就是長遠和企鵝兩家。支付寶和長遠的易付通本就是行業雙雄，財付通雖然體量稍遜一籌，但背靠企鵝的生態和實力，而且三家母公司都是網際網路行業實打實的三巨頭。
剩下的公司都只是湊數，撐個人場而已。
至於推動水電煤繳費這件事，就更不用說了。對小公司來說本就沒什麼吸引力——吃力不討好，賺不到什麼錢，投入還大。
但對阿狸、企鵝、長遠這三家來說，賺錢早已不是唯一訴求。
公共事業繳費背後的價值，他們心裡都明白：
第一是數據價值。水電煤繳費是剛需、高頻、強實名的場景，用戶每個月繳一次費，等於每個月給支付平台更新一次實名信息。這些數據可以延伸到信用評估、理財推薦、小額信貸，還能借公共事業的場景拉新獲客，擴大用戶規模。
第二是用戶粘性。一個人一旦在某個平台綁定了水電煤代扣，遷移成本極高，每個月都會主動登錄，平台就有無數次機會推送其他服務。
第三是政策籌碼。如果能幫省市解決水電煤線上繳費的民生問題，拿著這份成績和央行談判，話語權也能大上一截。
所以這些事對沒實力、隨時可能倒閉的小公司太過遙遠，他們的第一要務還是活著、賺錢，這種費力不賺錢的事，他們既不願意摻和，也沒實力參與。
也只有企鵝、長遠、阿狸這種巨頭，才有能力、有意願去布局。
馬畫藤放下茶杯，微微點頭：「馬總這個提議不錯，行業確實需要個統一的組織。」
一眾小公司的老闆連忙跟著點頭：「馬總說得對！我們都加入，一起搞！」
馬勻又看向趙遠，趙遠也點了點頭：「是該有個行業組織。」
馬勻當即笑道：「那就這麼說定了，回頭咱們再湊個時間，詳細商量聯盟怎麼搭。以後面對銀聯的壓力，還有各家銀行對線上支付的牴觸，還得大家齊心協力，一起改改這老支付體系。」
趙遠也補了兩句建議：「這個聯盟得立正規了，安全性、合規性得放在頭一位，先讓監管層放心，才能真正推動行業往前走。」
隨後又補充了幾條具體的落地建議。
他剛才順著馬勻的話也琢磨了一下，這個行業聯盟確實有成立的必要，好處也明擺著，只要不碰核心利益衝突，可行性很高，對易付通也有利，所以也願意搭這個手。
「趙總這話在理。」馬勻笑著點頭。
又吃了一會兒，他話鋒一轉，笑著看向趙遠：「對了趙總，你們易付通這段時間動靜不大，你們在憋什麼大招呢？」
趙遠搖搖頭，笑了笑：「馬總說笑了。我們哪比得上你們支付寶，都已經開拓到台海了。我們易付通能保住現在的市場，不被你們吞掉，就知足了，已經後勁不足了，沒有餘力搞出大動靜了。」
馬勻聞言哈哈一笑，知道對方是打太極，也不點破。支付寶如今穩坐行業頭把交椅，這點底氣他還是有的。
眾人吃完飯，陸續走出包廂。
飯店老闆提前安排好的幾個小孩，剛湊到廊下，就被隨行的助理和保鏢輕輕攔在了外面，連趙遠等人的身都近不了。老闆站在一旁看著，心裡滿是遺憾，卻也不敢上前造次。
趙遠一行人各自寒暄兩句，便分頭乘車離開了。
在趙遠開行業會議的同時，魔都分公司里，吳崇山也在著手梳理公司的情況。
聽完王斌的匯報，他翻了翻手裡的人員名冊和薪資表，眉頭微蹙：「照你這麼說，除了易付通的核心團隊，其他部門，尤其是研發、行政、前台，人員編制很亂，薪酬也沒個統一標準？」
「是的吳總。」王斌點頭，「我讓人大致梳理了一遍，有一批人確實可以裁撤。技術能力達標的先留著，行政和部分技術崗的人，按總部的標準，確實達不到要求。」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又補充：「不過技術部劉成剛招的那批應屆生，基本都是名牌大學畢業，就是沒工作經驗，技術暫時弱一點。這些人可以留，後面找資深的技術骨幹帶一帶，能起來。」
吳崇山忍不住嗤了一聲：「這劉成剛也不知道搞什麼名堂，好好一個公司，被他搞得烏煙瘴氣，淨搞些歪門邪道。」
他又翻了兩頁人員名單，指了指行政崗那一頁：「行政這麼多人，工資還開得這麼高，肯定要裁一批，把編制先捋順。」
「對的吳總。」王斌連忙應道。
兩人又敲定了幾項後續的調整方向。至於具體的裁撤名單、薪資重核，不用他們親自上手，他們也不負責這種小事，自然有對應部門推進。
吳崇山想了想，合上文件道：「就這樣吧。薪資這塊，你儘快讓總部派人力過來，全員核查一遍能力，按能力重新定薪定級。人員裁撤的事……也儘快讓他們按制度來裁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