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遠坐上司機的車回了住處，吳崇山也隨後上了自己的專車——到他這個級別，集團早就配了專屬司機和公務車。一路無話，夜色里街道車流稀疏，連續緊繃了兩個多月的神經，直到車輪駛進熟悉的小區，才稍稍鬆了半分。
第二天一早，集團高層例會準時召開。
趙遠坐在主位，目光掃過在場的一眾高管，最後落在吳崇山和易付通團隊的幾個人身上，開口就定了調：「從今天開始，易付通這邊的燒錢式投入全部縮減，回歸正常預算節奏，不用再盯著對手打價格戰了。」
話音剛落，底下明顯鬆了口氣。尤其是其他業務線的負責人，懸了兩個多月的心終於落了地——再這麼無限制擠占預算，自己板塊的年度計劃都要被打亂。
趙遠接著對吳崇山交代：「吳總，接下來我們會和阿狸、企鵝共同成立一家合資公司，專門做公共事業繳費的通用底層應用，涵蓋學費、水電煤、物業這些場景。」
「你這邊先抽調幾個技術和產品骨幹過去搭架子，等合資公司人招齊了，再讓他們撤回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對了，集團內部有人想去這家合資公司任職的，都可以報名，集團這邊不阻攔。」
下面眾人紛紛點頭，心裡卻都有數——這家合資公司名頭聽著大，是三家巨頭聯手成立的，但畢竟不是核心業務，重視程度有限。在座的都是集團一等一的高管，就算去當總經理，手裡的資源、話語權也遠不如現在。
也就是中層或者發展不順的人會考慮，真正的核心骨幹沒人會動這個心思。
說完他轉向徐磊和車霖：「徐總、車總，你們今天安排人，跟阿狸、企鵝的對口負責人對接一下合資公司的具體事宜，股權、出資、人員派駐這些細節，儘快碰出方案。」
兩人齊齊點頭：「好的，趙總。」
散了會，趙遠沒回自己辦公室，跟著吳崇山直接去了鵬城的易付通辦公區。
剛一進門，辦公區裡的員工紛紛站起來打招呼：「趙總好。」
趙遠點了點頭，目光掃了一圈——個個眼底都帶著青黑，臉色透著疲憊，明顯是連軸轉熬了太久。他心裡輕嘆一聲，轉頭吩咐吳崇山：「接下來沒那麼趕進度了，就算有收尾的活，也安排大家分批輪休。都辛苦了。」
「好的趙總，我也正有這個打算，正準備按批次排休。」吳崇山點頭應道。
趙遠又補充了一句：「對了，後續你主要駐魔都主持易付通的工作，那邊的大本營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趙總。」吳崇山答得乾脆。
其實易付通的總部早就遷去魔都了，鵬城這邊只留了五分之一的人手，負責對接華南區域的業務，後續也會逐步往魔都遷移。吳崇山現在平時大多在魔都，只有開集團會的時候才回鵬城。
趙遠又看了看辦公區里伏案的員工，心裡清楚，鵬城這邊都累成這樣，魔都主戰場的人只會更拼。
他其實打心底里不推崇無意義的消耗式加班，但沒辦法——做的是全國性的業務，搶的是市場窗口期，競爭對手都二十四小時連軸轉，你慢一步，市場就沒了。
好在加班費、餐補、交通補都給得足，願意留下來拼的人收入也都很可觀。
這其實也不是他不願意多招人。一來合適的技術人才本就稀缺，二來招人遠不是只發工資那麼簡單，社保、福利、管理成本加起來，比加班成本高出一大截。
但趙遠也想，總不能一直這麼熬下去了。
回自己辦公室後，趙遠把人力資源總監蔣策叫了過來：「你這邊加大招聘力度，各條線都補一批人。給大家增加人手，儘量讓大家少加班。平時的加班成本，勻一部分到新增人頭上去。項目緊的時候，也能有預備隊頂上去。」
「好的趙總，我馬上調整招聘計劃。」蔣策應聲答道。
趙遠擺了擺手讓他出去，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他也知道這只能稍微緩解，真到了項目攻堅的時候，該加班還是得加班。
網際網路大廠做的就是全國性的生意，打起仗來就是生死時速，不可能按部就班朝九晚五。
也就是易付通沒打仗的時候，大家還能準點下班，但真打起來了，這種級別的行業混戰，沒人能不加班，但是長遠給的加班福利也是巨高的。
另一邊，吳崇山回到辦公區，立刻就把趙遠的意思傳達了下去。
他站在辦公區中間，對著所有人說：「趙總說了，後續不趕進度了，分批安排輪休。沒排上的也別急，人人都有份。大家這段時間都辛苦了。」
底下一片低低的歡呼，紛紛道：「感謝趙總！感謝吳總！」
吳崇山擺了擺手，笑了笑：「謝我幹什麼，過年那三千塊紅包也是趙總拍板給的。要謝就謝趙總。大家再堅持堅持，把手頭的活收收尾，就輪著歇。歇夠了，該去魔都任職的，就準備動身。」
他目光掃過人群，又補了句：「留在鵬城、不願去魔都的，也給我守好規矩，別給團隊掉鏈子，不然別怪我不講情面。」
剩下一些打算留本地的員工連忙應聲：「好的吳總。」
「吳總你也辛苦了！」
大家嘴上說著客氣話，心裡早就盼著休息了。連續兩個多月連軸轉，鐵打的人也扛不住。散了會就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討論著輪休了是回家補覺還是出門玩。
同樣的場景，也在杭州阿狸和鵬城企鵝上演。停戰的消息一傳下去，兩家也緊接著宣布了員工輪休計劃，合資公司的事宜也同步到了相關部門。
打了這一仗，三家都意識到了人手儲備的重要性，不約而同地把校園招聘和社會招聘的力度提了上來。
吳崇山也沒歇，當天下午就動身去了魔都。
剛到魔都總部，他第一時間就把負責人力的王斌叫了過來。
「王總，你下個階段的核心任務，就是盯緊校招，去各大高校招尖子生，給易付通儲備自己的技術梯隊。集團校招進來的人，你也盯著點，儘量把好學校、底子好的往我們這邊調。」
王斌聞言苦笑了一聲：「吳總，這怕是有點難。集團那邊好幾個重點項目都在搶人，而且現在各部門對我們挖人意見都挺大的，哪能輕易調給我們啊。」
吳崇山想了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便退了一步：「那你就自己招。讓部門裡各大高校出來的員工都發動起來內推，內推了成功轉正的，直接給一到三千塊推薦費。」
「好的吳總，那我儘量試試吧。」
「別儘量。」吳崇山語氣重了點，「必須儘快把後備人手補上來。這一仗咱們技術疊代是快，但也暴露出人手缺口了。後續還有的是仗要打，沒人不行。」
王斌立馬正色：「放心吳總，我這就去辦，一定把人招到位。」
PS：兄弟們，瞌睡好來，先更新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