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提前商量,也沒有準備。
從打電話叫他過來,到現在還不到一個小時。
餘業華靠在沙發上,重複道:「我讓你們今天去民政局,把結婚證領了。」
沈澤看向余冰嵐。
余冰嵐也看著他,白皙的臉頰微微發紅,卻沒有意外。
「你早就知道?」沈澤問。
「也是剛知道沒多久。」
余冰嵐輕聲道:「我爸今天突然把證件拿出來,我也被嚇了一跳。」
沈澤又看向餘業華:「余叔,這是不是太倉促了?」
「倉促什麼?」
餘業華擺了擺手:「你們兩個從小就認識,青梅竹馬,彼此是什麼性格,比誰都清楚。」
「這些年雖然分開過,但感情一直沒斷。」
「現在重新走到一起,也是你情我願,又不是我強行安排。」
他說到這裡,語氣認真了幾分:「小沈,我看人這麼多年,不敢說從沒看錯,但大方向不會錯。」
「你的能力、品行、性格,我都認可。」
「家世方面,我更不在意。你現在有的這些東西,全是自己掙來的,比靠家裡拿到的更踏實。」
「最重要的是,你對冰嵐是真心,冰嵐對你也一樣。」
餘業華轉頭看向女兒:「她是我女兒,她看你的眼神,我這個做父親的還能看不懂?」
余冰嵐耳根發熱:「爸,你說這些幹什麼?」
「有什麼不能說的?」
餘業華笑了一聲:「你平時在公司里冷著一張臉,多少年輕人追你,你連多看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小沈來了以後,你整個人都不一樣。」
「他晚到一會兒,你坐立不安。」
「他下廚做兩道菜,你比自己做成幾十億生意還得意。」
「昨晚讓他住客房,你半夜還起來看了兩次。」
余冰嵐臉頰一下紅透:「我什麼時候起來看他了?」
「我起夜的時候都看見了。」
餘業華毫不留情地拆穿:「你站在客房門口半天,最後又沒敲門。」
「爸!」
余冰嵐又羞又窘,恨不得立刻離開客廳。
沈澤看著她通紅的臉,心裡的驚訝慢慢被喜悅取代,原來昨晚她也捨不得他走。
餘業華看著兩人,語氣緩了下來:「你們母親都不在了,婚姻大事,總得有長輩替你們操心。」
提到母親,沈澤神情微微一頓。
餘業華繼續道:「如果你母親還在,看到你和冰嵐走到一起,一定也會高興。」
「我今天做這個決定,不是一時衝動。」
「結婚證今年先領,婚禮明年再辦。」
「該有的儀式、宴席、聘禮,一樣都不會少。給你們一年時間準備,也能把婚禮辦得體面。」
「但名分,今天先定下來。」
沈澤心口像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從小缺少一個完整的家,母親去世以後,這世上再沒有長輩替他認真考慮過婚姻大事。
現在餘業華不只接受了他,還主動替他和余冰嵐做主。
這種被當成家人的感覺,是再多錢也換不來的。
餘業華看著他:「小沈,你不願意?」
「我當然願意。」
沈澤立刻道:「我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那就行。」
餘業華轉頭看向余冰嵐:「你呢?」
余冰嵐抬起頭,目光落在沈澤臉上。
她沒有像平時那樣故作冷靜,也沒有迴避:「我願意。」
簡單三個字,讓沈澤的心跳驟然加快。
他見過幾十億資金進帳,也見過價值驚人的產業落到自己名下。
可那些時刻,都比不上現在。
余冰嵐願意嫁給他,從今天開始,他們不再只是男女朋友,而是真正的夫妻。
餘業華見兩人都答應,臉上終於露出笑容:「證件都在這裡。」
他拍了拍桌上的文件袋:「戶口本、身份證,我已經替冰嵐準備好了。」
「民政局下午正常辦公,你們現在過去,時間正好。」
說完,他站起身:「我就不在這裡礙眼了,你們單獨說幾句話。」
餘業華走進書房,還順手關上了門。
客廳里只剩兩個人。
沈澤坐在沙發上,依舊覺得一切有些不真實。
他看向余冰嵐:「你真想好了?」
余冰嵐輕輕抿唇:「剛才不是已經回答了嗎?」
「我想再聽一次。」
「沒想好。」
余冰嵐故意道:「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沈澤伸手握住她的手:「來不及了。」
「證件都準備,今天這張結婚證,你必須跟我領。」
「這麼霸道?」
「嗯。」
沈澤將她拉到自己身邊,低頭看著她:「余總以前不是一直說,我沒有正式給你一個名分?」
「我今天就給。」
余冰嵐的臉又紅了,嘴角卻忍不住揚起:「那還坐著幹什麼?」
「走吧。」
兩人起身。
余冰嵐今天穿著一條簡潔的白色長裙,長發柔順地落在肩後,淡妝襯得五官越發精緻。
她平時的美帶著幾分清冷,讓人不敢隨便靠近,今天卻多了一種柔和。
沈澤看了她幾秒。
余冰嵐察覺到他的目光:「看什麼?」
「看我未來妻子。」
「還沒領證。」
「馬上就是了。」
沈澤牽住她的手,十指扣緊。
兩人拿上證件,和餘業華打了聲招呼,便一同出了門。
黑色勞斯萊斯停在樓下。
司機拉開車門時,忍不住多看了兩人一眼。
往日余冰嵐也坐過這輛車,可今天兩人之間的感覺明顯不同。
一路上,沈澤都沒有鬆開她的手。
余冰嵐靠在座椅上,側頭看他:「你緊張?」
「有一點。」
「你也會緊張?」
「幾十億合同簽錯了還能想辦法補救。」
沈澤看著她:「結婚證只有一次,我當然緊張。」
余冰嵐輕聲道:「以後也可以離。」
沈澤眉頭一皺:「不許說這個字。」
「我只是舉例。」
「舉例也不行。」
余冰嵐看他難得這麼認真,心裡甜得厲害,主動將手握得更緊:「好,不說。」
車子很快抵達民政局,今天來登記的人不少。
門口幾對情侶排著隊,還有不少陪同的親友。
勞斯萊斯停下時,已經有人側目。
可當車門打開,余冰嵐從車裡走出來,四周的目光幾乎全落在她身上。
一個抱著材料的年輕男人看得腳步都停了,直到身邊女朋友狠狠擰了他一下才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