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場風波迅速發酵。
負責礦區管理的相關負責人被革職調查,多名參與開採和運輸的人員接受傳喚。
錢輝也在當天夜裡被帶走。
他名下幾個需要大量砂石供應的項目被迫停工。
施工設備和工人每天都在產生費用,項目延期造成的損失更是不斷增加。
短短兩天,損失數字便已經達到驚人程度。
兩天後,錢輝解除傳喚。
他沒有回公司,第一時間委託律師,根據雙方簽訂的供貨協議,正式向建軍集團提出索賠。
索賠金額接近十億。
律師函送到建軍集團時,員工一片慌亂。
「接近十億的索賠?」
「集團帳戶里哪還有這麼多錢?」
「礦場設備全被沒收,貨款也要追繳,我們連工資還能不能發出來都不知道!」
「明珠私人銀行的貸款也快到期了!」
同一天下午,相關部門的處罰決定正式送達。
十五座礦場違法開採,罰款一億兩千萬。
六十九億銀行貸款,近十億合同索賠,再加上一億兩千萬罰款以及其他欠款。
建軍集團背負的債務,已經超過八十億。
消息傳出,公司股價再次暴跌。
供應商集體催款,合作項目接連終止,大批員工開始遞交辭職申請。
曾經的千億集團,徹底走到覆滅邊緣。
家中,沈建軍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銀行催款通知、處罰決定和錢輝發來的律師函。
他整整兩天沒有刮鬍子,西裝皺成一團。
「八、八十多億……」
沈建軍聲音沙啞:「把建軍集團所有資產賣掉,都未必填得上。」
孫媚卻依舊心存僥倖,她拿著手機喃喃道:「陳文一定是遇到了麻煩。」
「他以前幫過我們那麼多次,不可能突然不管,我們乾脆直接去明珠私人銀行找他。」
沈建軍猛地抬起頭:「你還相信陳文?」
「除了他,我們現在還能相信誰?」
「說不定舉報礦場的人就是他!」
沈建軍咬著牙道:「從出事以後,他的電話就再也打不通,這難道還不夠可疑?」
孫媚耐著性子道:「陳文為什麼要舉報我們?」
「礦場賺錢,對明珠私人銀行也有好處。」
「只有我們按時還款,銀行才能拿回六十九億本金和利息,他沒有任何理由把項目毀掉。」
「可他慫恿我違法開採!」
「不開採又能怎麼樣?」
孫媚盯著他:「礦場停工以後,我們拿什麼償還六十九億貸款?」
「沒有砂石交付,錢輝一樣會按照合同索賠。」
「就算設備沒有被沒收,折價出售以後又能收回多少錢?」
「建軍集團照樣會破產!」
沈建軍張了張嘴,一時無法反駁。
孫媚繼續道:「現在只有陳文可能幫我們,他是明珠私人銀行副總,貸款是他推動的。」
「只要他願意延長還款期限,再幫忙處理錢輝的索賠,我們就還有喘息的機會。」
「電話聯繫不上,我們就直接去銀行堵他。」
客廳里沉默許久。
沈建軍看了一眼桌上那幾份催命般的文件,終於緩緩點頭。
「好,我聽你的,我們去明珠私人銀行找陳文。」
……
另一邊,紫園別墅的祭拜室內。
沈澤站在母親的遺照前,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軟布,慢慢擦拭著相框邊緣。
照片裡的許英笑得很溫柔。
可沈澤記得,母親離開前的那些日子,臉色總是很白,身體也越來越虛弱。
當年他年紀不大,什麼都不懂。
他只知道母親做了一場手術,明明醫生說風險不高,術後卻突然出現反覆,身體一天比一天差。
沒過多久,許英便離開了。
那時候,他沉浸在失去母親的痛苦裡,根本沒有心思去想別的。
直到前段時間,餘業華無意間提起那場手術,沈澤才真正意識到不對。
許英做的,只是一場普通小手術。
人民醫院的醫生當時也說過,手術很順利,只要按時恢復,基本不會有太大問題。
可為什麼偏偏術後復發?
為什麼母親會在最短的時間裡離開?
沈澤將軟布放到桌上,目光停留在照片上。
「媽,當年逼你淨身出戶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沈建軍、孫媚,還有孫家。」
「他們欠我們的,我會讓他們一點一點還回來。」
香爐里的香菸緩緩升起,祭拜室內安靜得只剩下鐘錶走動的聲音。
片刻後,沈澤轉身離開。
他換好西裝,坐進車內,朝明珠私人銀行趕去。
沈建軍和孫媚已經走投無路。
如今他們的總債務已經超過八十億,兩人唯一能抓住的,只有陳文。
他們一定會去明珠私人銀行。
而沈澤,就在那裡等著他們。
車子剛駛出紫園,手機響了起來。
「沈董。」
電話里傳來秘書的聲音:「您之前讓我找的人,已經找到線索了。」
沈澤神色一動:「當年給我母親做手術的主治醫生?」
「是。」
秘書說道:「對方早就從人民醫院離職,也已經搬離魔都。這些年幾乎沒有留下公開信息,我們花了不少時間才確認他的下落。」
沈澤握著手機,指節微微收緊。
人民醫院的醫生,職位穩定,待遇也不差。
尤其是本地醫生,除非遇到特別大的變故,否則很少會主動辭職,更不會突然搬離魔都。
而那名醫生,偏偏在母親離世後不久離開醫院,甚至像是刻意躲開了所有人。
這件事越想越不正常。
「繼續確認他的具體情況。」
沈澤沉聲道:「別打草驚蛇。」
「明白。」
電話掛斷後,沈澤靠在座椅上,閉了閉眼。
許英只是做了一場普通手術。
按常理來說,根本不該出現那樣嚴重的後果。
當年他沒有能力,也沒有人願意幫助他們母子,所以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離開。
如今不一樣了。
等徹底解決沈建軍,他會親自去見那名醫生。
他必須弄清楚,母親當年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
另一邊,龍都孫家莊園。
孫慶良坐在客廳主位上,面前放著一份剛送來的資料。
資料里記錄的,正是建軍集團最近的情況。
他剛剛回來沒幾天,他們居然又捅出天大的簍子來。
資料一頁一頁地被翻過去,直到看到建軍集團欠下的債務已經超過八十億了。
孫慶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