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媚坐在旁邊，臉色同樣難看。
「別胡思亂想。」
她咬著牙說道：「陳文不會不管我們。」
「他是明珠私人銀行副總，貸款是他替我們辦的，錢輝也是他介紹的。」
「只要他願意幫忙，我們就還有機會。」
沈建軍沒有說話，只是推開車門。
夫妻二人快步走進明珠私人銀行。
前台工作人員剛準備上前詢問，孫媚已經冷聲開口。
「陳文在哪？」
「我們找陳副總。」
工作人員認出了兩人，態度依舊客氣。
「陳副總正在辦公室，我替二位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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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孫媚直接打斷：「我們自己過去。」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朝電梯走去，沈建軍跟在後面，臉色陰沉得嚇人。
很快，兩人來到陳文辦公室門前。
孫媚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門而入。
陳文正坐在辦公桌後處理文件，聽見動靜抬起頭。
「沈總，孫總。」
沈建軍沒有半點客氣，直接走到辦公桌前。
「陳文，礦場全部被查封了。」
「十五座礦場，六十多億設備，一台都沒留下。」
「錢輝那邊還提出接近十億索賠，銀行貸款也快到期。」
「現在建軍集團背著八十多億債務，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陳文神色平靜：「沈總想讓我解釋什麼？」
「你還裝？」
沈建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礦場是你介紹的，貸款是你幫忙辦的，西北實業的錢輝也是你帶來的！」
「新規出來以後，也是你慫恿我白天建度假村，晚上偷偷開採！」
「現在礦場被查封，設備被沒收，你卻坐在這裡像個沒事人一樣！」
陳文皺了皺眉：「沈總，礦場項目是你自己選的，貸款申請是你自己簽的。」
「西北實業的三億噸訂單，也是你親自蓋章確認的。」
「至於違規開採，我只是給你提出了一個建議。」
「最後決定深夜開工的人，是你。」
「安排工人、運輸砂石、收取貨款的人，也是你。」
「違法開採的風險，難道不該由你自己承擔？」
沈建軍臉色鐵青：「要不是你給我出這個主意，我怎麼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沈總。」
陳文看著他。
「如果不是你急著償還貸款，急著履行三億噸訂單，急著讓建軍集團重新翻身。」
「我就算給你十個建議，你也未必會做。」
「說到底，是你自己想賭。」
「現在賭輸了，卻把所有責任推到別人身上，這不合適吧？」
沈建軍被堵得臉色漲紅，胸口不斷起伏。
孫媚見兩人越說越僵，連忙攔住沈建軍：「建軍，別說了。」
她轉頭看向陳文，語氣緩和下來。
「陳經理，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爭這些沒有意義。」
「你能不能幫我們申請貸款延期？」
「只要明珠私人銀行願意多給我們一些時間，建軍集團就還有機會處理資產、籌集資金。」
「錢輝那邊的索賠，也希望你能幫我們從中協調。」
「我們不是不還錢，只是現在真的周轉不開。」
陳文搖了搖頭：「孫總，貸款延期和債務處置，不是我一個副總經理能夠決定的。」
「建軍集團涉及的金額太大。」
「我沒有權限修改還款期限，也沒有資格暫停銀行的追債程序。」
孫媚的臉色頓時白了：「那怎麼辦？」
沈建軍盯著陳文，聲音沙啞：「你是明珠私人銀行副總，連這點事都做不了？」
「我確實做不了。」
陳文頓了頓，又說道：「不過，銀行董事長可以。」
「董事長？」
孫媚猛地抬起頭。
陳文平靜說道：「沈總，孫總，董事長就在頂層辦公室。」
「如果你們想談貸款延期和債務問題，我可以帶你們去見他。」
沈建軍和孫媚同時愣在原地。
明珠私人銀行管理資金規模超過千億，董事長更是魔都真正站在雲端的人物。
哪怕沈建軍最風光的那些年，也根本沒有資格攀附。
陳文從辦公桌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不過，有些規矩，我必須提前告訴二位。」
「董事長不喜歡別人在他面大聲說話，更不喜歡有人擅自抬頭打量。」
「等會兒進了辦公室，我讓你們開口，你們才能開口。」
「董事長沒有問到的事情，不要隨意提起。無論他說什麼，你們都要聽從安排，不能反駁，更不能失禮。」
「如果惹董事長不高興，貸款延期的事情就不用談了。」
沈建軍臉色一僵。
他最風光的時候，也是魔都有名的千億富豪。
那些中小企業的老闆見到他，哪個不是主動彎腰敬酒？
如今建軍集團雖然走到破產邊緣，可他名義上仍是集團董事長。
讓他謹言慎行也就罷了，竟然還不准隨便抬頭，不准擅自開口。
這哪裡是去談貸款？
分明是去低頭求命！
「陳經理，見你們董事長，需要這麼多規矩？」
孫媚忍不住問了一句。
她從小便是孫家的小姐。
哪怕嫁到魔都以後，見到那些身家數百億的富豪，對方也會給孫家幾分面子。
除了父親孫慶良，她還從未在誰面前受過這樣的約束。
陳文神情嚴肅：「孫總，你們這次要談的不是幾百萬、幾千萬的普通貸款。」
「建軍集團拖欠明珠私人銀行六十九億本金，還有後續利息和逾期費用。」
「只要銀行按照合同處置抵押資產，建軍集團名下的股權、房產和其他產業，很快就會進入拍賣程序。」
「現在，是你們求董事長給建軍集團機會，不是董事長求你們還錢。」
辦公室內頓時安靜下來。
沈建軍臉上的不滿迅速消失。
六十九億貸款就像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
錢輝又提出接近十億的索賠，相關部門還有一億兩千萬罰款。
建軍集團的資金鍊徹底斷裂。
銀行若在這個時候強制處置抵押資產，那些產業根本賣不出正常價格。
幾十億的優質資產一旦進入司法拍賣，往往會被大幅壓價。
就算全部賣掉，也未必能夠填平八十多億債務。
到那時，他不但會失去經營多年的建軍集團，名下的房產、股權和其他資產也會全部清空。
他將真正一無所有！
想到這裡，沈建軍深吸一口氣。
「我明白，只要董事長願意見我們，我一定遵守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