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立立即放下字帖,主動站起身。
「沈先生,終於見面了。」
「這幅字我已經看過不下百次,每一次都有新的感受。」
「能夠寫出這種作品的人,值得我稱一聲先生。」
站在後面的趙剛呼吸一頓。
趙國立身份何等尊貴?
龍都無數豪門家主見到他,都要恭恭敬敬。
如今,他卻由衷地尊稱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為先生!
若是這件事傳出去,不知道會驚掉多少人的下巴。
沈澤沒有受寵若驚,也沒有故作謙虛。
「趙先生言重了。」
「我只是對書法有些興趣,偶爾寫上幾幅,算不得先生。」
「不卑不亢,難得。」
趙國立認真打量著他,心裡越發欣賞。
有些年輕人稍微取得一點成就,便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
更有一些人在他面前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可沈澤完全不同,無論神色還是語氣,都自然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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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沉穩,不像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能夠擁有的。
趙剛同樣暗暗心驚,他見過不少大人物。
那些身家千億的企業家,來到這間書房以後,依舊會下意識放低聲音,坐下時甚至只敢坐半張椅子。
沈澤卻沒有半點拘束,這不是無知者無畏。
他明明清楚趙國立的身份,卻依舊能夠保持平常心。
僅憑這份心態,便已經勝過了無數人。
趙國立笑道:「既然你覺得先生這個稱呼太生分,那我便叫你小沈。」
「坐吧。」
「趙剛,你也坐。」
三人落座後,趙國立親自給沈澤倒了一杯茶。
「小沈,我聽說你不但精通書法,名下還有多家大型企業。」
「二十多歲便能走到今天,實在不容易。」
沈澤接過茶杯:「只是遇到了一些機會。」
「機會人人都有,能不能抓住,看的還是個人能力。」
趙國立端起茶杯,話題很快從企業經營轉到大夏經濟,又從經濟談到傳統文化。
他本想借著聊天了解沈澤的性格和見識。
可談了不到十分鐘,他臉上的笑容便逐漸變成驚訝。
無論他說到什麼話題,沈澤都能從容接上。
面對商業,他能一針見血地指出企業擴張與現金流之間的關係。
談到慈善,他又清楚區分一次性捐贈和長期基金運營的差別。
說起傳統文化,他對歷代書法流派的發展同樣了如指掌。
沈澤的回答沒有刻意賣弄,卻總能直指核心。
「企業規模越大,承擔的責任也越大。」
沈澤放下茶杯:「真正能夠長久的慈善,不能只靠個人一時熱情。」
「資金來源、項目審核和後續監督,缺一不可。」
「否則捐得再多,也未必能真正送到需要的人手裡。」
趙國立緩緩點頭:「說得好。」
「很多人做慈善,只在意捐贈數字是否好看。」
「真正願意花時間建立長期機制的人,並不多。」
他又問了幾個問題,沈澤的回答始終清晰有條理。
趙剛坐在一旁,越聽越吃驚。
他原本只知道沈澤在商業上手段不凡,書法造詣極高。
可現在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個年輕人。
趙國立見過多少頂級人才?
能夠讓他不斷點頭,甚至主動追問的人,整個龍都都找不出幾個。
一個多小時過去,兩人竟然沒有半點冷場。
直到桌上的茶換過一輪,趙國立才終於把話題拉回書法。
「小沈,實不相瞞,這次請你過來,我還有一個請求。」
他起身走到書桌前,親手鋪開一張宣紙。
「你送給趙剛的那幅字,我每日都要取出來看。」
「可惜那幅作品不是你專門為我所寫,我也不好奪人所愛。」
「所以,我想請你現場揮毫。」
「讓我親眼看看,你究竟是如何寫出那樣的字。」
趙剛也站了起來,他同樣期待這一刻。
上次那幅字帖,已經讓他反覆研究許久。
可成品終究只是成品。
對於真正懂書法的人來說,親眼觀看創作過程,才是難得的機會。
「可以。」
沈澤沒有推辭,他褪去外套,將衣袖向上挽了少許,走到書桌前。
趙國立親自研墨。
趙剛則站在書桌另一側,眼睛一眨不眨。
沈澤拿起毛筆,試了試筆鋒。
剛才還輕鬆閒談的他,很快便凝神靜氣。
趙國立臉上的期待也漸漸變得認真。
外行看字,只看寫得像不像,好不好看。
真正的行家,卻能從落筆的瞬間,看出一個人的基本功是否紮實。
沈澤手腕懸起,筆鋒落在宣紙上。
只寫出第一個字,趙國立握著墨條的手便停住了。
「這……」
起筆藏鋒,行筆沉穩,轉折處乾淨利落。
每一處力量都用得恰到好處。
多一分顯得刻意,少一分又撐不起字的骨架。
趙剛盯著那個字,呼吸都放輕了。
他自己練字多年,當然清楚這一筆有多難。
沒有數十年苦功,根本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可更讓兩人震撼的還在後面。
沈澤落筆越來越快。
筆鋒在宣紙上遊走,時而厚重,時而輕靈。
每個字單獨拿出來,都能成為臨摹範本。
可所有字連在一起,又形成一種完整的氣勢。
前後呼應,錯落有致。
趙國立緩緩放下墨條,整個人已經看得入神。
他原本以為,沈澤此前那幅字已經接近極致。
直到此刻才明白,那遠遠不是沈澤的全部實力!
這一次,沈澤沒有絲毫保留。
神級書法的全部功底,徹底展現在兩位行家面前。
最後一筆落下時,時間剛好過去十分鐘。
沈澤緩緩收筆:「趙先生,請看。」
書房裡沒有回應。
趙國立站在桌邊,目光牢牢落在宣紙上,仿佛已經聽不見外界聲音。
趙剛同樣呆在原地,他見過太多書法名家的作品,也參加過無數頂級書法展。
可眼前這幅字,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筆力、章法、氣韻,全都達到了一種近乎完美的程度。
這不是所謂的年輕一代第一,也不是某個流派第一。
這幅作品,足以登頂大夏書法的最高水準!
趙國立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宣紙,又怕墨跡未乾,只能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的呼吸比剛才快了許多。
「好字!真正的好字!」
「先前那幅字帖,竟然還不是你的全部水準。」
「我練字幾十年,也見過無數名家,可從來沒有一幅作品,能讓我如此震撼。」
他轉頭看向沈澤,稱呼再次變了。
「沈先生。」
「這幅字,能否贈給我?」
「只要先生願意割愛,無論提出什麼條件,我都可以認真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