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聲傳進彭浩東耳中。
他扶著地面站起來，西裝皺了，臉色也難看得厲害。
一名年長的企業家走到門邊，盯著他說道：「彭浩東，你還有臉來指責沈先生？」
彭浩東猛地抬頭：「我指責他什麼了？科技行業本來就該憑本事說話！」
「那就說說你的本事。」
那名企業家毫不客氣：「大夏重點培養你，讓你接受最好的教育。後來沈先生和許女士資助你，才讓你有機會繼續求學。這些事，你敢說沒有？」
周圍的人紛紛看向彭浩東。
有人原本只知道他是海外科技公司的高管，並不知道他與沈澤母子還有這層關係。
「沈先生的母親也資助過他？」
「受了人家的幫助，回來就帶著保鏢砸人家的場子？」
「這不是白眼狼是什麼？」
彭浩東嘴角繃緊，沒有立刻接話。
他當然記得那些年的資助。
那時他需要學費，需要有人幫他把學業讀完。
可他學有所成後留在漂亮國，進入頂尖科技企業，從沒打算回頭償還這份恩情。
另一名通信行業負責人冷著臉開口：「你學的是大夏教給你的技術，走出去以後，卻替海外企業做事。如今還拿海外技術來封鎖大夏企業的路。」
「你說自己是回來發展大夏通信產業的，我看你是回來搶市場的！」
「說得對！」
旁邊有人接過話，「真想幫大夏突破技術封鎖，為什麼沈先生做5G時，你不支持，反而一再唱衰？」
「剛才還縱容外國保鏢在這裡欺壓大夏同胞，這就是他嘴裡的歸國創業？」
幾句話說得越來越重。
彭浩東站直身體，臉色由白轉青。
他先前靠營銷塑造的形象，在這些親眼見過他所作所為的人面前，根本站不住腳。
酒店門內，沈澤走了出來。
眾人主動讓開一條路。
他停在彭浩東面前，視線掃過對方皺巴巴的西裝，語氣平淡：「你從漂亮國專程趕來，就是為了站在我的晚會上嘲諷幾句？」
「連地方是誰的都沒查清楚，還帶著保鏢闖進來。」
「彭浩東，做事這麼沒頭腦，你在海外是怎麼坐上那個位置的？」
門邊頓時有人笑出了聲。
彭浩東剛才把「科技行業憑本事」掛在嘴邊，結果從進門到被扔出來，沒一件事占得住理。
一名富豪搖頭道：「換成我是他，今天根本不會來。」
「來了也該好好談，偏要先鬧這一出。」
彭浩東聽著周圍的嘲笑，抬手理了理衣領，強撐著開口：「沈澤，你用不著拿這件事壓我。」
沈澤看著他，沒有說話。
「剛才被你的人扔出來，這一下夠重了。」
彭浩東拍了拍身上的灰，盯著沈澤：「你家當年資助我的恩情，就算我用這一摔還清了。從現在起，我不欠你，也不欠許英。」
門口安靜了一瞬。
隨即有人忍不住罵道：「你說還清就還清？學費是人家替你出的，機會是人家幫你爭來的，你摔一下就能算帳？」
「見過忘恩負義的，沒見過把忘恩負義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
一名上了年紀的企業家氣得直搖頭：「當初幫他的人要是聽見這話，該有多寒心？」
沈澤臉上沒什麼變化：「恩情不是你拿來討價還價的籌碼。」
「不過你放心，我今天出來，不是向你討債。」
彭浩東被周圍罵聲壓得抬不起頭，聽見這句，反而冷笑了一聲：「那正好。舊帳說完，我們談生意。」
有人聽得愣了，「你剛被趕出酒店，還想談生意？」
彭浩東沒有理會，只看著沈澤：「我要收購你手裡的孫家通訊公司。」
這句話一出口，門邊的議論聲頓時停了。
孫家通訊公司如今掌握著大夏大部分通信市場，是沈澤整個5G布局裡極為重要的一環。
彭浩東先前就打過它的主意，如今鬧到這一步，竟還惦記著收購。
沈澤覺得好笑：「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賣？」
「我不是讓你把所有股份都交出來。」
彭浩東伸出手，語氣重新帶上了談生意時的篤定：「兩家合併，我來做大股東。你可以保留一部分股份，往後不必再為技術研發和市場競爭操心，坐著等分紅就行。」
「你投入5G的七百億，也能通過這筆交易收回來。」
他看向圍在門口的富豪們，繼續說道：「我有海外技術和團隊，沈澤有現成的渠道和用戶。兩邊一旦合併，拿下大夏百分之八十的通信市場，不是難事。」
「到時候行業規則怎麼定，價格怎麼談，都由我們說了算。」
在場幾名富豪交換了目光。
這番話很難聽，卻不能說沒有誘惑力。
七百億投向研發，成敗仍要等技術真正落地才見分曉。
若按彭浩東的提議合併，沈澤能收回投資，繼續持股分紅，還能藉助現成的海外供應鏈，把龐大的市場握得更緊。
一名金融機構負責人低聲道：「單從生意上算，這條件不差。」
「何止不差？」身旁的富豪壓低聲音，「占到八成市場，坐著收錢都夠驚人了。」
可那名通信行業負責人聽見這話，立刻皺眉。
「錢是好賺。可技術還在海外企業手裡，晶片要看他們賣不賣，設備要看他們供不供。」
「今天把市場合併進去，明天人家加價，我們也只能認。沈先生投入七百億做自主研發，不就是為了擺脫這種局面？」
剛剛有些心動的人，臉上的表情又變得複雜。
在場都是做生意的人，誰都算得出這筆帳。對沈澤而言，合作幾乎是一條省力又賺錢的路。
但對大夏通信產業而言，合併之後市場越大，對海外技術的依賴就越深。
所謂由他們掌控行業規則，最終能不能自主決定，還得看技術掌握在誰手裡。
彭浩東見沈澤沒立即回答，以為他也在權衡，便趁勢說道：「你是聰明人。七百億已經投了，但錢投下去，不等於一定能見到成果。」
「現在和我合作，你的投資可以收回，華威的手機項目也有機會繼續推進。」
「沈澤，生意沒必要做得那麼辛苦。」
沈澤看了他一眼：「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