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浩東卻依舊沒有停下。
「我知道，有些人暫時無法理解我的選擇。」
「但科研不應該被情緒左右。」
「漂亮國擁有全球最頂尖的科研體系，這是事實。」
「大夏在許多領域仍然需要學習和追趕，這同樣是事實。」
「只有承認差距，積極融入全球科研體系，才有機會接觸先進技術。」
「將科學強行劃分國界，只會故步自封！」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演播廳角落裡忽然傳來一道平靜的聲音。
「誰告訴你，科學沒有國界？」
聲音不大，卻清楚地壓過了現場所有議論。
彭浩東身體一僵。
所有記者同時回頭。
主持人也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演播廳一側的角落裡，沈澤緩緩站起身。
燈光沒有照在他身上，可當眾人看清那張臉時，整個現場瞬間沸騰。
「沈先生！」
「沈澤也在現場？」
「他什麼時候來的？」
「難怪這些記者能拿到那麼詳細的資料！」
所有鏡頭迅速轉向沈澤。
直播間觀眾人數再次暴漲。
無數彈幕瘋狂滾動。
「沈先生終於開口了！」
「彭浩東剛才不是說科學無國界嗎？讓沈先生好好問問他！」
「一個拿出七百億研發5G，一個拿著大夏成果去給外國企業申請專利，誰真愛國還用比嗎？」
彭浩東死死盯著沈澤：「難道我說錯了？」
「大夏科研水平與漂亮國存在差距，我選擇更先進的實驗室，有什麼問題？」
「科學成果本就應該服務全人類！」
沈澤從角落走出，一步步來到過道中央。
周圍記者主動起身，為他讓開道路。
「科學成果可以造福人類。」
「但掌握技術的人，從來沒有你說的那麼大方。」
沈澤看著彭浩東，聲音傳遍整個演播廳。
「漂亮國掌握先進晶片技術以後，對大夏進行出口限制。」
「掌握高端設備以後，對大夏實施技術封鎖。」
「他們限制大夏企業發展，打壓大夏科研機構，甚至不允許頂尖技術與設備進入大夏市場。」
「如果科學真的沒有國界，他們為什麼不把5nm光刻機的全部技術公開？」
「為什麼不把高端晶片無償提供給大夏企業？」
「為什麼大夏企業使用你口中的全人類科研成果，還要支付巨額專利費用？」
一個個問題落下，彭浩東臉色越來越難看。
沈澤沒有給他狡辯的機會：「因為科技成果決定產業發展。」
「核心技術決定一個國家能否挺直腰杆。」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服務全人類，可你掌握技術以後，第一件事就是用5nm光刻機威脅華威，試圖阻止大夏5G落地。」
「這就是你所謂的科學無國界？」
現場不少記者聽得握緊了拳頭。
那名年長記者猛地站起身：「說得好！」
另一名科技媒體記者用力點頭。
「大夏當年一窮二白，國外有哪個國家願意把核心技術送給我們？」
「全是先輩們一點點干出來的！」
沈澤掃過全場，語氣更加堅定。
「當年，大夏沒有先進設備，沒有完整工業體系，更沒有人願意向我們共享頂尖技術。」
「我們的先輩只能從零開始，自力更生。」
「一次失敗就再來一次。」
「一年做不出來，就做十年。」
「正是他們守住了屬於大夏的科研成果，才換來大夏今天的地位。」
「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把大夏培養的人才和科研成果帶去國外，再用一句科學無國界為自己開脫，大夏拿什麼突破封鎖，又憑什麼走到今天？」
沈澤停下腳步，目光直視彭浩東。
「所以，科學有國界。」
「科學家，更有國界！」
短暫的死寂過後，掌聲轟然爆發。
前排記者率先起身。
緊接著，現場工作人員、媒體代表，就連主持人也忍不住站了起來。
掌聲一浪高過一浪。
主持人望著過道中央的沈澤，只覺得胸口積壓的那股悶氣一掃而空。
「說得太好了！科學家更有國界！」
「沒有先輩自力更生，哪裡有今天的大夏！」
直播間在線人數徹底衝破五千萬。
全網輿論幾乎一邊倒。
「沈先生說得沒錯，科學有國界，科學家更有國界！」
「漂亮國封鎖我們的時候，彭浩東怎麼不去勸他們共享技術？」
「偽善滿口產業報國，做的全是損害大夏利益的事！」
「從今天開始，抵制彭浩東的所有企業！」
「這種白眼狼，不配代表大夏科技產業！」
「沈先生才是真正的愛國企業家！」
「拿走清華成果的事情還沒調查清楚，憑什麼給彭總定罪？」
「彭總只是選擇了更好的科研平台，你們根本不懂科學！」
掌聲持續了很久。
彭浩東站在台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原本坐在舒適的訪談椅上，此刻卻覺得渾身不自在，連四周打來的燈光都格外刺眼。
台下數百雙眼睛，全都帶著質疑和鄙夷。
直播間裡，抵制他的彈幕更是一條接著一條。
「科學家更有國界！」
「拿著大夏的研究成果去漂亮國申請專利，回來以後還敢裝愛國商人？」
「十億投資是為了賺錢，根本不是報國！」
「查清楚他當年到底帶走了多少研究資料！」
「這種人不配代表大夏科技！」
彭浩東很想離場。
只要離開演播廳，他便不用繼續面對記者的追問，也不用再看沈澤那張平靜的臉。
可他不敢走。
現場正在進行全國直播，在線觀看人數已經突破五千萬。
他剛才還在鏡頭前口口聲聲強調，自己回到大夏是為了產業報國。
如今被揭穿帶走清華科研成果，若是連一句解釋都沒有便倉皇逃走，只會徹底坐實所有負面評價。
到時候，他花費重金打造的愛國企業家形象，將會在一夜之間崩塌。
大夏的商業計劃、通訊公司的市場估值以及後續融資，都會受到巨大衝擊。
不能走！
必須把輿論扭轉回來！
彭浩東強壓著心裡的憤怒，視線快速掃過台下。
很快，他便看見了一名坐在前排右側的中年記者。
兩人目光相接。
彭浩東不動聲色地抬了抬手指。
那名記者立即反應過來。
他是彭浩東公關團隊提前安排好的合作記者，原本負責在提問環節引出5nm光刻機與全球晶片供應的話題。
眼下局面失控，原來的問題自然不能再問。
好在公關團隊為了應對意外，提前準備了好幾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