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談談五菱榮光。」
孫少禮停下腳步。
平日裡找他談五菱榮光的人不少，有人問銷量，有人問價格，也有人想做經銷商。
這個聲音很陌生，他實在想不起自己什麼時候認識過一位姓沈的老闆。
「您是哪家公司的？」
「華騰集團。」
孫少禮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華騰集團？您是……沈澤？」
「是我。」
孫少禮站在原地，好幾秒沒有接話。
身旁一名工作人員見他突然停下，低聲問道：「孫董，怎麼了？」
孫少禮抬手示意對方先別說話，語氣也比剛才鄭重了許多。
「沈先生，抱歉，我剛才沒認出來。」
大夏首富沈澤，誰會沒聽說過？
華威剛憑藉國產三納米晶片席捲全球，華騰集團又掌握著頂尖光刻機技術。
孫少禮怎麼也沒想到，這個人會直接把電話打到自己這裡。
「沒關係。我打電話，是想邀請五菱榮光和華騰集團聯合研發新車。」
孫少禮徹底愣住了。
旁邊的工作人員只聽見「聯合研發新車」幾個字，臉上也露出驚色。
他湊近半步，又不敢打斷電話。
孫少禮壓低聲音：「沈先生，您說的是五菱榮光？」
「沒錯。」
「華騰要做汽車？」
「已經正式啟動項目。」
孫少禮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工作人員。
對方正盯著他，等著他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華騰集團有錢、有技術，還有沈澤這樣一位能把國產手機送進全球高端市場的掌舵人。
真要進軍汽車行業，國內不知有多少企業願意主動上門。
五菱榮光當然有自己的優勢，可雙方的實力差距擺在那裡。
「沈先生，我能問問，您為什麼選我們嗎？」
「因為五菱榮光是給普通人造車的。」
這句話讓孫少禮安靜下來。
當初創辦五菱榮光，他想做的，就是讓大夏老百姓開得起大夏汽車。
不是每個人都有錢買豪車，可普通人也需要一輛能載人、能裝東西、買得起、用得住的車。
這個念頭，他從來沒變過。
沈澤繼續說道：「我看過五菱榮光的資料。它能被那麼多家庭和商戶接受，不是靠GG吹出來的，是靠價格和實用性一點點積累出來的。」
「您過獎了。」
孫少禮說，「我們確實一直想讓普通人買得起車。」
「所以華騰想和你們合作，而不是把這個牌子買下來。」
孫少禮一怔：「買下來？」
以華騰如今的財力，真要提出收購，五菱榮光未必有多少談判餘地。
他沒想到，沈澤竟會主動把話說得這麼明白。
沈澤也沒有隱瞞自己的盤算。
直接收購當然省事，可華騰剛宣布進軍汽車業，就把一個家喻戶曉的親民品牌吞進集團，網友未必會買帳。
到時再好的新車，也可能先背上一個「仗勢欺人」的罵名。
平等合作則不同。
孫少禮守得住五菱榮光的初心，華騰也能藉助這個品牌多年積累的國民知名度，讓新車一推出便被大夏消費者認出來。
沈澤要的不是一個現成的廠牌，而是讓人願意相信的國產汽車。
「孫董，我希望五菱榮光繼續是老百姓熟悉的五菱榮光。」
沈澤說道，「華騰負責投入研發資源，雙方平等合作。新車既要升級，也不能把親民定價丟了。」
孫少禮終於忍不住問道：「保持親民價格，還要做高端新車？這兩件事怎麼兼顧？」
「高端，不等於只賣給少數人。」
沈澤拿起桌上的汽車市場報告。
「先把發動機和車身材料升級。車要開得穩，用得住，也得讓人放心。再重新打磨外觀，不是換個車標、改個前臉，就說自己造了新車。」
「您的意思是，整車都要重新設計？」
「對。」
沈澤說得很快，思路卻清楚。
傳統麵包車的空間和實用性可以保留，但不能讓新車型永遠困在麵包車的外形里。
面向家庭出行，可以重塑為SUV；面向商務需求，則開發高端商務車型。
車身比例、外觀線條、車燈造型，連車輪的樣式都要仔細打磨。
「很多人一提五菱榮光，腦子裡只有麵包車。」
沈澤說道，「我要讓他們看見新車的時候，第一反應是：這真是五菱造的？」
孫少禮聽得心跳加快，卻仍舊謹慎：「沈先生，外觀可以改，性能上的差距沒那麼容易追。」
「我沒說容易。」
沈澤回答得很乾脆。
「外觀要能和奔馳、寶馬放在一起比較。性能上，我們的目標是法拉利那個級別。目標定得低，做出來只會更低。」
電話另一端又安靜了。
工作人員終於忍不住，用口型問孫少禮：「真是沈澤？」
孫少禮點了點頭。
那名工作人員倒吸一口氣，隨後聽見孫少禮複述的「奔馳寶馬」「法拉利」，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跟著孫少禮多年，比誰都清楚五菱榮光賣車靠的是什麼。
過去大家討論的是如何把成本控制好，如何讓車主少花錢。
現在，沈澤要他們把五菱榮光的外觀做到豪車水準，性能也向頂級跑車看齊！
更讓人不敢相信的是，沈澤還說要保留親民定價。
「這需要投入很多錢。」孫少禮緩緩說道。
「研發投入由雙方認真談。」
沈澤說，「華騰既然決定做，就不會只停留在口號上。發動機、材料、造型，每一項都得拿出真正的改進。」
孫少禮看著走廊盡頭掛著的五菱榮光標識，許久才開口：「我創辦五菱榮光，不是為了讓所有人夸它便宜。我是想讓普通人也開上自己國家造的車。」
「我明白。」
「如果這次合作真能讓他們花得起錢，又開上更好的車，我願意談。」
沈澤的語氣緩和了些：「那我們就朝這個方向談。」
掛斷電話後，孫少禮仍握著手機。
旁邊的工作人員終於敢開口：「孫董，華騰真要和我們一起造車？」
「是。」
「沈澤親自打來的？」
「也是。」
工作人員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以前總有人說，五菱榮光只能做低端車。」
孫少禮看向手裡的手機：「所以這次，才更要把車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