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星辰影業的所有部門迅速運轉起來。
演員開始集中訓練,攝影組反覆測試設備,美術團隊按照劇本搭建場景,特效部門則將關鍵鏡頭製作成預演版本,方便導演提前確認空間關係和鏡頭效果。
沈澤每天都會到公司。
他不負責代替專業人員做決定,卻會親自查看每一項進度。
劇本有沒有臨時刪減,場景有沒有偷工減料,設備能不能滿足拍攝要求,演員是否真正理解角色,他都會逐項詢問。
有人覺得他管得太細。
也有人覺得,百億投資的項目,本就不能靠一句「交給專業團隊」就徹底放手。
一周後,劇組完成了最後一輪開機檢查。
沈澤在項目會議上籤下確認文件。
「準備開機。」
這句話傳出以後,星辰影業內部立刻忙成一片。
大量拍攝設備被裝車,服裝和道具按照編號封存,劇組人員分批確認行程。
《六體》正式開拍的消息,也通過星辰影業對外發布。
消息剛一公布,國內影視行業便出現了巨大反響。
「沈澤真的要拍《六體》了?」
「投資百億,拍攝周期八個月,這規模也太誇張了。」
「導演還是田小鷂,動畫導演第一次拍真人科幻,能行嗎?」
「劉慈新親自擔任編劇,至少劇本不會亂改。」
「好萊塢那邊已經同意他們去漂亮國取景,聽說好菜屋還準備推出一部重磅科幻大片。」
海外媒體很快跟進報導。
不少電影評論員直接把兩部作品放在一起比較。
一邊是擁有幾十年工業積累的好萊塢,背後站著龐大的製作體系、成熟的特效公司和全球發行渠道。
另一邊是剛剛完成組建的星辰影業,導演第一次拍真人科幻,國內影視工業也被認為存在明顯短板。
「沈澤在科技產業的成功,不能直接複製到電影行業。」
「造出晶片和汽車,不代表能夠拍出世界級電影。」
「好菜屋這次準備推出的作品,將會讓沈澤認清現實。」
「電影行業不容挑戰,好萊塢的地位也不是靠資金就能撼動的。」
這些聲音不斷傳回國內。
星辰影業的年輕員工看到以後,心裡難免產生壓力。
拍攝還沒有開始,全球輿論已經把他們放到了好萊塢的對立面。
田小鷂在開機前找到沈澤:「沈先生,好菜屋那邊已經公布了新片計劃。」
「看到了。」
「他們似乎是專門衝著我們來的。」
沈澤放下手機:「他們想用一部重磅大片擊潰我們的信心。」
「你有沒有壓力?」
田小鷂沉默了幾秒:「有。」
他沒有掩飾。
「《六體》的分量太重,我第一次拍真人電影,全球觀眾都會盯著我們。如果成片不夠好,國內觀眾會失望,原著讀者會失望,海外媒體也會抓住機會反覆嘲笑。」
沈澤看著他:「害怕失敗很正常。」
「可我們不能因為對手強,就提前承認自己不行。」
田小鷂抬起頭。
沈澤繼續說道:「好菜屋的電影拍得好,是他們的本事。我們能不能拍好《六體》,靠的是自己的劇組。」
「他們有成熟的工業體系,我們就從這部電影開始建立。」
「他們有全球影響力,我們就用成片爭取觀眾。」
「他們認為大夏科幻不敢挑戰,那我們就把電影拍出來,讓他們沒有繼續輕視的理由。」
田小鷂握緊手裡的劇本,重重點頭:「我明白了。」
「我會帶著劇組把每個鏡頭做好。」
「不是為了和好萊塢賭一口氣,而是為了讓大夏科幻真正走出去。」
劇組很快踏上了開機之路。
十六個小時後,車隊抵達大興安嶺山腳下。
車門打開的瞬間,寒風立刻灌進來。
山腳下已經冷得刺骨,空氣像是貼著皮膚刮過。
遠處山林被厚重積雪覆蓋,山脈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白色與深黑色交錯在一起。
幾名工作人員剛下車,便立刻縮起脖子。
「這裡比天氣預報說的還冷。」
「直升機只能運設備,人員還是得自己走上去。」
場務負責人拿著清單,逐項確認運輸安排。
大型攝影設備、燈光設備和部分道具,會由直升機分批運送到山上。
但由於山頂地形複雜,直升機無法一次完成全部運輸,劇組人員仍然必須徒步登山。
沈澤站在車旁,脫下外套,立刻換上一件厚重羽絨服。
他將拉鏈一直拉到下巴,又戴上保暖帽和手套,才抬頭看向被風雪覆蓋的山路。
田小鷂從後方走來,臉頰已經被凍得發紅。
「沈先生,山上的拍攝條件會比這裡惡劣很多。」
「我知道。」
「如果您身體不適,可以留在山腳下指揮。」
沈澤搖頭。
「我要上去。」
田小鷂沒有再勸。
劇組人員開始整理背包,檢查登山裝備。
有人把攝影器材分成小組,有人確認無線通信設備,也有人不斷提醒眾人注意腳下的冰雪路面。
山路就在前方。
這次沒有系統提供現成答案,也沒有任何技術能夠替沈澤完成這段路。
過去做手機、晶片和汽車項目時,他擁有系統助力,許多別人認為不可能完成的技術,最終都被他一項項攻克。
可這一次,他選擇把所有壓力都扛在自己身上。
從劇本到拍攝,從場景到後期,從國內到海外,每一個環節都必須由整個團隊親手完成。
他清楚,這是自己經歷過最大的冒險。
但他同樣清楚,這部電影承載的,不只是星辰影業的未來,也不只是一次商業嘗試。
這是大夏科幻電影走向全球的一次機會。
他要在好菜屋的地盤上,完成這部國產科幻電影,用最終成品打破漂亮國對大夏科幻電影的刻板印象。
沈澤背起裝備,跟隨劇組隊伍走向山路,傾盡全部心血,不顧一切去完成這部國產科幻巨製。
山路比預想中更加難走。
車隊向前行駛不到三公里,便被積雪和亂石徹底擋住。
場務負責人下車查看一圈,很快搖頭。
「不能再開了。」
「前面的路面已經結冰,右側就是陡坡。車輛一旦打滑,後果不堪設想。」
田小鷂踩著積雪走到路邊,抬頭看向遠處的雷達峰。
峰頂被雲霧和風雪遮住,只能隱約看見一道模糊的輪廓。
「距離山頂還有多遠?」
「直線距離不算遠,可山路繞得厲害。」
嚮導回答道,「正常天氣下,至少也要走五六個小時。現在山上有積雪,時間只會更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