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工作人員聽完，臉色都變了。
他們身上背著個人裝備，攝影組還要攜帶部分精密器材。
就算大型設備能夠空運，徒步登上雷達峰也絕不是一件輕鬆的事。
一名攝影師跺了跺發麻的腳。
「這裡的氣溫已經快到零下二十度，山頂恐怕還得低十幾度。」
「今晚還有大雪。」
嚮導指著遠處壓下來的雲層：「山里天氣變得很快。除了低溫，還得防著雪崩和野獸。」
這句話一出，原本還在整理裝備的眾人紛紛停下動作。
場務負責人立刻問道：「野獸很多？」
「這裡是山林深處，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嚮導認真說道，「劇組人多，一般野獸不會主動靠近，但誰也不能保證絕對安全。」
拍攝還沒開始，劇組就先遇到了最現實的問題。
車輛無法抵達山頂。
人和設備怎麼上去？
沈澤拿出手機，接連撥出幾個電話。
「聯繫地方航空部門，我需要能夠執行高寒山區任務的直升機。」
「再和當地軍方溝通，說明劇組的位置和拍攝計劃，請求運輸支持。」
「我的私人飛機也調過來，負責把後續設備和物資運到最近的機場，再由直升機轉運。」
周圍幾名工作人員聽得愣在原地。
普通劇組遇到這種情況，要麼減少設備，要麼更換取景地。
沈澤卻在短短一通電話里，直接調集地方直升機、軍方直升機和自己的私人飛機！
不到半個小時，運輸方案便確定下來。
地方航空部門派出兩架直升機。
軍方得知《六體》劇組要在雷達峰進行實景拍攝，也答應提供必要幫助。
沈澤的私人飛機則立即啟程，把還未抵達的攝影設備、防寒物資和拍攝用品送往最近機場。
場務負責人看著剛剛記錄下來的安排，半天沒緩過來。
「沈先生，這樣一來，大型設備今天就能送上山。」
田小鷂也鬆了一口氣：「最麻煩的運輸問題解決了。」
沈澤卻沒有急著讓所有人登機。
直升機運力有限，除了設備，不可能把整個劇組一次送到峰頂。
更何況雷達峰附近氣流複雜，頻繁起降同樣存在風險。
眾人很快圍在一起商議。
製片負責人率先開口：「年紀大的，還有身體不適應高寒環境的人，先坐直升機上去。」
「劉老師不能徒步登山。」田小鷂說道，「他的年齡擺在這裡，這條路太危險。」
劉慈新剛想說話，沈澤便直接作出安排。
「劉老師和幾位年長專家先走。」
「劇組裡的老員工、體力較差的工作人員，也跟著第一批上山。」
「醫生負責檢查身體狀況，不適合徒步的人全部乘直升機。」
一名劇務問道：「那剩下的人呢？」
沈澤轉頭看向被風雪覆蓋的山路：「青壯年徒步登山。」
「我帶隊。」
話音落下，四周頓時安靜。
田小鷂第一個反應過來。
「不行！」
他快步走到沈澤面前：「您不能帶隊徒步。山里情況太複雜，普通的低溫和積雪還能應對，可一旦遇到雪崩，誰也保證不了安全。」
孫少禮同樣站了出來：「沈先生，您坐直升機。」
「徒步隊伍交給我和場務負責人，我們會把人員安全帶上去。」
旁邊幾名保鏢也不贊同。
劇組已經配備槍枝和彈藥，用來防備山中野獸，沿途還有嚮導與安保人員保護。
可槍能對付野獸，卻對付不了雪崩和極端天氣。
更何況余冰嵐已經懷孕，沈澤即將迎來自己的孩子。
一旦他在雷達峰出事，家裡人該怎麼辦？
一名跟隨華騰多年的老員工忍不住勸道：「沈先生，您不是普通工作人員。」
「劇組需要您，星辰影業需要您，夫人還在家裡等您。」
「這裡不是逞強的地方。」
沈澤看向他：「正因為這裡不是逞強的地方，我才要和大家一起走。」
「可您的安全更重要！」
「劇組裡每個人的安全都重要。」
沈澤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勸說聲停了下來。
他指向前方的山路。
「我投資這部電影，也親自要求大家來雷達峰實景拍攝。」
「現在路難走、環境危險，我卻坐直升機上去，讓你們在下面一步步爬，這算什麼？」
田小鷂急聲說道：「沒有人會因此埋怨您。」
「你們嘴上不會說，身體卻會累。」
沈澤看著圍在身邊的工作人員。
「從這裡到山頂，至少五六個小時。所有人背著裝備，在零下幾十度的環境裡前進，誰都會覺得苦。」
「我不能要求別人吃苦，自己卻躲在最舒服的地方。」
「我跟著隊伍，不是為了證明自己膽子大。」
「我是這部電影的投資人，也是星辰影業的負責人。只有我先走在前面，大家才會相信，這部電影值得我們一起拼命。」
沒人再開口。
田小鷂握著登山杖，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他原本以為，沈澤所謂的親自參與，只是每天到公司檢查進度，在關鍵文件上簽字。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沈澤說的親自參與是什麼意思。
不是坐在辦公室里發號施令，而是劇組要走多難的路，他就走多難的路。
一名年輕場務默默把剛才放回車裡的背包重新背上。
「沈先生都走，我也走。」
攝影組的人跟著開口：「設備分給我們，多背一點沒關係。」
「我年輕，體力夠。劉老師那份東西給我。」
「槍枝和彈藥交給安保組，我們輪流背公共物資。」
剛才還擔心山路艱苦的眾人，此刻再沒有一句抱怨。
劉慈新看著面前這些年輕人，緩緩點頭。
「《六體》寫的是文明，也是選擇。」
「我們今天的選擇，未必有人能夠從電影裡看見。」
「但只要最後的鏡頭足夠好，這段路就沒有白走。」
田小鷂用力握緊登山杖：「那就一起上山。」
「這是大夏自己的科幻電影。」
「好菜屋等著看我們的笑話，海外媒體也認定我們拍不出來。」
「我們偏要讓他們看看，大夏人為了拍好一部電影，能做到什麼程度！」
人群中接連響起回應。
「走！」
「把《六體》拍好！」
「別讓外國人看低我們！」
眾人重新分配裝備。
年長專家和身體不適的工作人員乘坐直升機先行上山，其餘青壯年則在嚮導帶領下組成隊伍。
沈澤背著裝備走在前方。
沒人再把這段路當成一場普通的登山。
他們肩上背著的不只是器材，也有大夏科幻電影走向世界的希望。
這部影片承載著大夏影視的榮譽。
在場的每個人，也都肩負著屬於大夏人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