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劇組全員安全撤回山腳休整。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山裡的風越來越大。
原定的住宿地點無法抵達,眾人只能就地露營。
場務組迅速搭起帳篷,安保人員清理積雪,又在營地周圍檢查了一圈。
劉慈新年紀大,經不起整夜嚴寒,被安排在劇組車輛里休息。
田小鷂和吳亮卻主動選擇睡帳篷。
沈澤的房車停在營地中央,裡面有暖氣,空間也足夠寬敞。
可外面的工作人員,只能圍著幾堆篝火抵禦寒冷。
天氣預報顯示,夜間氣溫會降到零下幾十度,大雪隨時可能落下。
沈澤走出房車,看見幾名工作人員抱著熱水杯,身體仍在不停發抖。
他立即喊來場務負責人:「讓不耐寒的人進房車。」
負責人愣了一下:「沈先生,那您怎麼辦?」
「我睡帳篷。」
「不行。」
這一次,連附近的工作人員都出聲反對。
「房車本來就是給您準備的。」
「我們穿得厚,還有篝火,能堅持。」
「您白天和大家走了那麼久,晚上必須休息好。」
沈澤沒有改變決定:「房車裡能住多少人?」
「擠一擠,二十多人沒問題。」
「那就讓身體不舒服、怕冷的,還有幾名女工作人員先進去。」
幾名被點到的工作人員連忙擺手。
「沈先生,我們真沒事。」
「您住進去吧,我們不能占您的地方。」
沈澤看著他們:「這不是誰占誰的地方。」
「今晚氣溫太低,硬撐沒有意義。凍病了,明天誰來拍攝?」
眾人還是不願移動。
沈澤只能再次開口:「服從安排。」
「我是投資人,也是這次拍攝的負責人。保證劇組人員安全,本來就是我的責任。」
在他的堅持下,十幾名明顯不耐寒的工作人員終於進入房車。
有人走到門口還在回頭。
「沈先生,要不您也進來,我們再擠一擠。」
「不用了。」
沈澤拿起自己的睡袋,直接走向旁邊最普通的一頂帳篷。
田小鷂看見這一幕,鼻子發酸。
吳亮站在篝火邊,盯著沈澤的背影,許久沒有說話。
誰能想到,大夏首富放著溫暖的房車不住,會把位置讓給普通工作人員,自己住進四面透風的帳篷?
一名年輕燈光師往火堆里添了塊木柴。
「以前我總覺得,有錢人拍電影,就是坐在後面看著我們幹活。」
「沈先生不是。」
旁邊的攝影助理點頭:「他白天走在最前面,晚上又把房車讓給我們。」
「他都不怕冷,我們還有什麼好怕的?」
田小鷂抬頭看向營地。
篝火旁,有人檢查明天要用的設備,有人整理防寒服,也有人把熱水分給身邊的同事。
沒有人再抱怨嚴寒,也沒有人後悔來到這裡。
山風卷著雪粒吹過營地,火光照亮一張張疲憊卻堅定的臉。
這場艱苦的山野露營,成了整個劇組共同的記憶。
極端的寒冷沒有擊垮他們,反而一次次喚醒每個人心中身為大夏人的自豪。
這一夜,劇組沒有人睡得安穩。
風雪不斷撞擊著帳篷,雪粒打在防水布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篝火燒到後半夜,火光越來越弱,場務人員便輪流起來添柴。
幾名負責看守設備的工作人員,更是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檢查一次攝影器材,防止低溫影響機器運行。
沈澤躺在帳篷里,身上蓋著厚重睡袋,卻依舊能感覺到寒意從地面一點點滲上來。
旁邊的年輕燈光師翻了個身,小聲問道:「沈先生,您睡著了嗎?」
「還沒有。」
「明天還要繼續拍攝,您要不還是去房車裡休息吧?」
「房車裡已經安排了不耐寒的工作人員。」
「擠一擠應該還能住下。」
沈澤睜開眼睛,看著漆黑的帳篷頂。
「大家都一樣辛苦,沒必要因為我是投資人,就把最好的條件留給我。」
年輕燈光師沉默了一會兒。
「以前我在別的劇組幹活,投資人從來不和我們一起吃飯,更別說住帳篷了。」
「這次不一樣。」
「確實不一樣。」
那人輕聲說道:「沈先生,您放心,我們一定把電影拍好。」
沈澤沒有再說話。
帳篷外,風雪還在繼續。
這部電影才剛剛開始,劇組便遇到了低溫、積雪、運輸和住宿等一系列困難。
可沒有人選擇退出,也沒有人因為條件艱苦便抱怨個不停。
天快亮時,風雪終於小了一些。
場務負責人挨個叫醒眾人,工作人員從帳篷里鑽出來,臉上都帶著疲憊。
幾名年輕演員凍得嘴唇發白,卻還是第一時間跑去檢查服裝和道具。
田小鷂拿著拍攝計劃走到沈澤面前:「沈先生,今天先拍山腳下的幾個鏡頭,等設備和人員全部到位,再去山頂。」
「按照原計劃進行。」
「您昨晚幾乎沒怎麼睡,今天還要拍嗎?」
「劇組都在工作,我怎麼能休息?」
田小鷂看著他,最終沒有再勸。
接下來的拍攝,比所有人預想得更加辛苦。
為了保證畫面效果,演員必須在寒風裡保持狀態。
一個鏡頭拍完,工作人員立即圍上去替他們披上厚衣服,攝影組則趁著間隙調整設備。
由於低溫影響,部分機器出現運行遲緩,技術人員只能不斷進行保溫處理。
原本一天能夠完成的鏡頭,足足拍了兩天。
可沒有人催促,也沒有人要求降低標準。
沈澤一直跟在劇組旁邊,從頭到尾沒有離開過拍攝現場。
有一次,山頂風力突然增強,雪霧遮住了鏡頭,田小鷂只能暫停拍攝。
「沈先生,今天可能拍不了了。」
田小鷂看著天氣變化,臉色有些難看。
「先讓所有人撤到安全位置。」
田小鷂遲疑道:「可這樣會耽誤進度。」
「人員安全比進度重要。」
沈澤直接說道:「《六體》不是靠趕時間拍出來的,鏡頭不合格就重來,設備不能冒險,人更不能冒險。」
周圍的工作人員聽見這句話,立刻開始收拾設備。
沒有人提出異議。
他們都清楚,沈澤願意吃苦,卻從來不是為了逞強。
他要求所有人堅持,是為了電影質量;遇到真正的危險,他也會第一時間讓劇組撤離。
在雷達峰連續拍攝數日後,劇組終於完成了第一階段的鏡頭。
車隊再次出發,前往下一處取景地。
沈澤沒有讓大家繼續住簡陋營地,而是在附近安排了一家溫泉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