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抵達酒店時，工作人員一個個都愣住了。
「沈先生，這是溫泉酒店？」
「對。」
場務負責人翻看著入住名單：「所有人的房間都安排好了？」
「全部安排好了。」
周秘書回答道：「沈先生已經提前把酒店包下來了，劇組人員可以自由使用溫泉和餐廳。」
一名工作人員連忙擺手：「這得花多少錢？」
「該花的錢不能省。」
沈澤看著眾人：「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繼續趕路。」
幾個年輕演員聽完，臉上全是驚喜。
「我來劇組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給全體工作人員安排溫泉酒店的投資人。」
「之前拍戲，別說溫泉了，能住上乾淨的賓館都算不錯。」
「沈先生是真把我們當自己人。」
田小鷂站在旁邊，目光從一張張疲憊的臉上掃過，心裡也有些觸動。
《六體》的世界觀極其龐大，拍攝點位多到驚人。
為了完成第一部的內容，劇組必須在國內各地不斷轉場，之後還要前往海外取景。
很多國內外知名導演都不敢輕易碰這種巨作。
不是因為作品沒有價值，而是拍攝難度太高，任何一個環節出現問題，都可能讓前期投入全部打水漂。
可沈澤從沒有因為困難就退縮。
接下來的兩個月，劇組輾轉七八十座縣城。
有時，他們要在荒涼的山谷里拍攝；有時，要進入偏遠小鎮尋找符合劇本要求的建築；有時，剛抵達一個地方，便要連夜搭建場景。
車隊開過一座又一座縣城，工作人員的行李始終放在車上，設備也在不斷裝卸。
眾人從最開始的疲憊不適，逐漸適應了這種高強度的拍攝節奏。
沒有人擺明星架子。
演員會和場務一起搬運道具，也會在拍攝結束後主動幫助工作人員收拾現場。
天氣惡劣時，大家一起想辦法解決問題；設備出現故障時，演員也會安靜地等在旁邊，不催促、不抱怨。
沈澤把這些全都看在眼裡。
他想起娛樂圈裡曾經鬧得沸沸揚揚的惡劣事件。
有女演員進組後嫌酒店用水不夠乾淨，竟然動用上百桶礦泉水洗澡。
劇組工作人員為了滿足她的要求，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卻還要承受對方團隊的各種責難。
同樣是拍戲，有人把自己當成高高在上的人物，把整個劇組當成伺候自己的下人。
而眼前這些演員，明明也有人擁有不低的名氣，卻願意和所有工作人員一起吃盒飯，一起在寒風裡等候，一起為了一個鏡頭反覆重拍。
沈澤慶幸自己選對了團隊。
「沈先生，您在看什麼？」
周秘書從旁邊走過來，見他停在車旁，便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幾名演員正在幫工作人員搬運道具，手上沾滿了灰塵，卻沒有人抱怨。
「看團隊。」
沈澤說道：「能把事情做好的人很多，願意和整個團隊一起吃苦的人，卻不容易遇到。」
周秘書點頭：「這批演員確實都很踏實。」
「只要他們一直保持這份態度，《六體》就不會只是一個項目。」
沈澤看著遠處忙碌的人群：「它會成為大家共同完成的作品。」
轉場途中，只要有空閒時間，沈澤便會拿出手機拍攝沿途風景。
山川、河流、古鎮、田野，還有清晨籠罩在薄霧中的縣城，他都會拍下來，然後發給余冰嵐。
余冰嵐已經懷孕，無法陪他一起奔波。
沈澤只能通過一張張照片，讓她看見自己經過的地方。
「今天到了什麼地方？」
視頻接通後，余冰嵐靠在沙發上，手掌輕輕護著小腹。
「剛到一個縣城，旁邊有一片湖，早上的霧很漂亮。」
沈澤將鏡頭轉向窗外，湖面被霧氣覆蓋，遠處的山影若隱若現。
余冰嵐看了一會兒，笑道：「你拍得還不錯。」
「什麼叫還不錯？」
「比以前有進步。」
「那我明天繼續拍。」
「你不用天天拍，注意休息。」
「劇組還沒休息，我怎麼能先休息？」
余冰嵐輕輕皺眉：「你總是這樣，忙起來就什麼都不顧。」
沈澤笑了笑：「我有按時吃飯。」
「真的？」
「真的。」
「有沒有按時睡覺？」
沈澤停頓了一下。
余冰嵐立刻看出了問題：「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
「只是拍攝進度有點緊。」
「沈澤。」
她的聲音不重，卻帶著明顯的不滿。
沈澤立刻坐直身體：「我知道了，今晚一定早點休息。」
「你每次都這麼說。」
「這次一定做到。」
余冰嵐看著屏幕里的他，沉默幾秒後，語氣又軟了下來，「我不是不支持你拍電影。」
「我知道。」
「只是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孩子還沒出生，你這個當爸爸的就天天在外面跑。等他出生以後，可能都不認識你。」
沈澤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對不起。」
「我不是想聽你道歉。」
余冰嵐輕聲說道：「我只是希望你平安回來。」
「我會的。」
沈澤看著她：「國內戲份快結束了，辦好出國手續以後，我就回家一趟。」
「真的？」
「真的。」
「那我等你。」
兩個月的奔波，讓沈澤心裡的愧疚越來越重。
余冰嵐待產，他卻長期留在外地。
哪怕每天都會視頻通話，哪怕每次都會詢問她的身體狀況，可屏幕始終替代不了陪伴。
他錯過了她第一次明顯感受到胎動的時刻，也錯過了許多本該一起經歷的日常。
沈澤知道自己虧欠妻子，可他同樣清楚，《六體》的拍攝不能停下。
這是大夏科幻電影第一次真正向世界發起挑戰，也是他親手選定的事業。
男兒志在四方，既然擁有了更多能力，就不能只顧自己的安穩生活。
國家需要晶片、汽車和手機時，他可以站出來。
如今國產科幻需要有人承擔壓力，他同樣不能退後。
他願意犧牲一部分陪伴家人的時間，把最好的精力投入到電影製作中。
只要這部電影能夠成功，國內影視工業便會因此向前邁出一步。
國內戲份即將收尾時，沈澤終於辦理好了前往好萊塢的手續。
他沒有直接帶隊出發，而是先抽空回了一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