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漆黑的天幕,驟然划過一道電光。
雨水淅淅瀝瀝的不斷落下。
山上,陳國昌的聲音不斷響起。
「這天氣怎麼說變就變,那恆溫開了沒?臭小子,再拉一趟煤炭過來備著,以防萬一。」
「風也大了,我去看下雞棚上面的鐵皮跟樹脂瓦。」
「素玲,你去裡面看下,保持燈亮,有漏水的地方及時補上,太潮濕了雞容易生病。」
...
陳健基穿著雨衣,雙手抓著斗車的把手,使勁往燒煤爐的方向推。
而旁邊有個同樣穿著雨衣的身影,仿佛不知疲倦地來來回回跑著。
不斷朝著斗車扔著手裡拿著的小塊煤炭。
「我說大小姐,你在幹什麼啊?」
聞言,剛扔完手裡煤炭的張欣怡理所當然道。
「不是舅舅讓我們拉點煤炭嗎?你推你的,我在裝多點啊。」
陳健基繼續往前推著,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就你撿的這些碎炭,還不如幫我推一把,早點回來拉多一些。」
張欣怡正想往回跑,此時聽了愣了愣,恍然道。
「哦...也是哦!」
陳健基徹底被無語道。
深呼吸,原諒她。
畢竟高分低能的人,不在少數。
考試這麼牛,總要有點代價不是嗎?
就在陳健基這樣想的時候。
突然。
嘭!
後面傳來一股猛烈的推背感。
他差點一個踉蹌。
「我去!」
陳健基穩住身形,將斗車駐在斜坡往回看。
只見兜著雨衣帽檐的張欣怡正愣愣地看著自己。
戴著已經被煤炭染黑的白手套的手,還保持著推的姿勢。
陳健基再次被她氣笑。
「大小姐,是推車,不是推我!」
張欣怡這才回過神來,有些尷尬但又不肯承認。
「那你又不說清楚,我怎麼知道。」
「還有,在學校的時候你不是這樣的啊,怎麼一回家就這凶那凶的?!」
她越說越氣,小臉仰起,一雙眼眸狠狠瞪著陳健基。
「果然,在外面你都是裝的,現在回來就原形畢露了!」
陳健基揉了揉額頭。
那能一樣嗎?外面要接觸那麼多人。
不得好好幫你搞好關係?
在家裡,他自己親爹媽都比疼自己更疼這大小姐。
陳健基指了指張欣怡,嘴角抽了抽。
「行,我的問題。」
他說著,重新握著斗車的把手,側頭問道。
「大小姐你要不要坐斗車裡面,我給您推上去?」
「哼,才不要!」
張欣怡撇了撇嘴,見他開始推動後。
身子左右動了動。
而後才一跺腳,走了上去,悶悶地將手搭在斗車旁邊扶著。
「啊?你真推啊?我開玩笑的。」
「天啊,城裡來的大小姐幫我推車耶!」
陳健基略顯驚訝的聲音響起。
「哼,別陰陽怪氣的,以為誰都是你啊,我可不跟你計較。」
「呵...好開心哦..但我怎麼感受不到你在使勁?」
「你瞎了,不!是你感覺失靈了!」
「哦,那你這點力氣,還不如在旁邊給我加油助威算了。」
「誰要給你加油,你想得美!」
「哦?那天在球場也不知道誰喊的那麼大聲。」
「啊啊啊,你閉嘴!!」
......
陳國昌檢查著雞棚頂部,這會剛下來。
看著在不斷拌嘴的兩人,不禁笑了笑。
欣怡上周剛來的那天,可是幾乎一句話都不會主動說。
都是問了才低聲回了幾句,禮貌又疏離。
可這短短一周,回家之後就大變樣了?
真不知道這臭小子在學校里跟欣怡怎麼相處的。
有點本事嘛!
可一想到自己釀了小半年的酒,每次喝也都收著,只喝一點。
陳國昌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朝著不遠處已經將斗車堆到燃燒爐旁的兩人喊道。
「欣怡,你使勁罵他,他要是敢說你,你告訴我,看我抽不抽他。」
張欣怡正板著臉,剛才一路過來,硬是說不過他。
此時停了陳國昌的話,頓時手一指陳健基,大喊道。
「舅舅,他剛凶我!」
陳國昌笑了笑:「好!你倆先回去,待會我好好幫你教訓這臭小子。」」
陳健基看著張欣怡猛地瞪大了眼。
「不是,你這作弊啊!」
張欣怡小臉微仰:「那又怎樣,你行你也作弊啊!」
陳健基嘴角抽了抽:「你牛!」
「走了走了,回去了。」
「喂,等等我!」
此時,周圍雨水低落。
燃燒爐騰騰冒著熱氣,蒸發了成了一片水汽煙霧,繚繞在周圍。
兩道穿著雨衣的身影,小跑著在山間。
.....
平房內的空房間。
這裡剛搭好了個臨時的長桌跟椅子。
「大小姐,你這麼自律?怎麼回來還要寫作業啊?」
剛洗漱完的陳健基被逼著坐下,看著眼前桌上的一堆卷子,眉眼抽了抽。
此時的張欣怡也換上了清爽的衣服,頭髮還半干不乾的,她拿著筆在不住地唰唰唰寫著。
「現在學校這會都已經是晚自習第二節課了,你成績那麼差,不抓緊時間怎麼行?」
「別廢話了,我幫你把書包都拿來了。」
她說著,放下了筆,起身將一旁的書包拿起,拉開拉鏈,將裡面的書都拿了出來。
直至拿到了一本包裝精美的日記本。
張欣怡發出了『咦』的聲音。
「你也買了這日記本?我說呢,怎麼讓我也買,你就是想坑我。」
「嗯?還沒上鎖?」
陳健基瞥了一眼,身子有瞬間的一頓,而後卻懶懶道。
「買了,沒什麼用,都沒寫。」
「是嗎?我不信。」
張欣怡說著,將日記本拿出翻開。
是一面空白。
「還真沒寫,那你買來幹嘛?」
沒等陳健基回話。
房間外傳來了王素玲的聲音。
「欣怡,風筒找到了,你出來把濕頭髮吹乾,別感冒了!」
聞言,張欣怡朝著門外應了一聲。
「好,舅媽,我馬上來。」
她說完,再次從包里拿出錯題本。
「你先做我給你帶回來的卷子,遇到不會的,就抄進這本子。」
「我先去吹頭髮,記住,別偷懶聽見沒?!」
「哦好,保證完成任務!」
陳健基比了個『ok』的手勢。
張欣怡這才邁步離開。
見她走遠。
陳健基才將視線放在了桌上一堆卷子上。
他頓時有些頭大。
「這高考,還真磨人哦...」
但也沒辦法。
陳健基拿起桌上的筆,正要開始做卷子的時候。
只見桌上那被張欣怡翻開的日記本,就突然浮現了字跡。
陳健基一頓。
他知道這日記的特殊。
但這會在學校是晚自習。
那人怎麼會在這個點寫東西,不用自習,不用管班級紀律嗎?
沒等陳健基多想。
日記的字跡開始逐漸清晰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