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看著陳健基逐漸走回到他新搬的座位上。
全程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甚至連腳步聲都沒有。
直至他即將要轉身坐下時。
林清雪才收回了視線。
她提起手上的袋子朝著劉芸問道。
「我看你還沒吃飯,粽子要嗎?」
只是林清雪剛問出口,她提著袋子的手一緊。
見她看著自己桌上的保溫盒。
劉芸連忙訕訕笑道。
「清雪,他..我..有東西吃了,我剛太餓了,忘記要先分一半給你。」
林清雪不著痕跡地繼續放下了手裡的袋子。
「沒事,餓了就吃多一些,我不餓。」
見她在前桌坐下。
劉芸不知道她有沒有看見剛才明信片被搶走的那一幕。
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生氣。
劉芸小心地探著頭,低聲道。
「剛才他過來給我送湯,看見那明信片了。」
「我...我告訴他是給李文彥的,但是裡面沒說誰寫的,他應該不知道。」
她說話語速很快,想一口氣把事情講清楚,怕林清雪生氣。
「你要不要跟他解...」
「不用。」
沒等劉芸說完,林清雪就打斷道。
而後她側頭,遞出了一個空白的明信片,輕聲道。
「我剛小店買了一份,你快些重新照著我的寫一份,待會時間到了,阿彥班上的人也來了。」
「我的字跡阿彥看得出來,我對他的鼓勵也沒有用。」
劉芸縮了縮頭。
「啊,真要我寫啊?」
「我...」
她有些支支吾吾地,小心回頭看了那個趴在桌上的身影一眼。
鼻子還不住的聞著雞湯的香味。
忽的。
林清雪身子轉後了一些,眼眸看著她。
「你剛在宿舍答應我的。」
「你說不知道寫什麼,我也給你寫了個模板了。」
「明信片也重新買了。」
「哦...我沒說不寫,這點小事我還是能幫的。」
劉芸回過頭,朝著林清雪眨了眨眼,再次建議道。
「只是你要不要跟基哥解釋一下?我剛看他好像挺生氣的。」
「他很生氣?」
林清雪微微一頓,可旋即又反應過來,自己這樣反問,很沒有必要。
「嗯嗯,他剛才都抓疼我了,你看,我手腕都紅了。」
劉芸連忙伸出自己的手。
林清雪眼眸低垂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好一會才緩緩道:「沒有這個必要,你只管寫好,放在阿彥桌上就好了,也沒有人知道是你寫的。」
「你答應我的。」
她再次提醒道。
「哦...好吧。」
劉芸縮了縮脖子,悶悶應了一聲。
她此時也有些後悔答應了林清雪這事。
可她也沒想到這麼早的時間,陳健基會來教室啊?!
以往這個點根本就沒有人來好吧,不用去吃飯洗漱的嗎?!
又重新拿起剛才藏進口袋的那一份出來。
林清雪看了一眼,眼眸微閃,輕聲道。
「我那份別壓壞了,寫好還給我。」
她說著,頓了頓又繼續道:「你語文作文拿過獎,要是有別的想法,也可以按你的想法寫,不用抄我的。」
說完,林清雪就收回了視線。
「哦,知道啦。」
劉芸下意識嘀咕了一句。
只是她攤開信紙的時候。
看見那娟秀的字跡瞬間。
她忽地想起了林清雪剛才說的話。
【我的字跡阿彥看得出來...】
劉芸神色呆滯了片刻。
那豈不是...陳健基也看得出來?!
「我靠!」
劉芸猛地瞪大了眼,『唰』的一聲就猛地坐起身子。
背後頂到了后座課桌。
發出了一聲清脆『砰』的聲音。
「嘶...!」
劉芸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強忍著疼,偷偷往後看了一眼。
只見陳健基依舊趴在課桌上,呼吸均勻,甚至還有輕微的鼾聲。
額?睡著了?
「怎麼了?」
前面響起了林清雪的聲音。
劉芸不敢看她,只默默回過身子,低著頭。
「沒...沒什麼。」
「恩。」
寂靜的教室,此時只有頭頂的風扇呼呼轉著。
哦不,還有劉芸一邊抹著眼睛,一邊吸溜著一口湯。
又一邊寫著信的多重聲響。
嗚..嗚嗚...
我在做什麼啊?
可是這雞湯真好喝。
嗚嗚...
我不乾淨了...
直至細微『沙沙』的筆尖與紙張摩擦的聲音停下。
劉芸才放下筆。
抬著手臂擦了擦眼眶那不知道是雞湯熏的,還是道德煎熬的淚水。
她折好自己剛才寫的信紙,放在了新的信封里。
而後也收起了原來的那封明信片。
「清雪。」
劉芸戳了戳林清雪的後背,小小聲地開口。
「我寫好啦,這個還你。」
林清雪似乎剛回過神來,她側著身子,接過了那封保存完好的明信片。
「那我現在偷偷過去隔壁班上放了啊,進門第一排第五個座位,我記住了。」
「真的是,幹嘛信里把他寫什麼好,明明啥也不是!」
...
劉芸碎碎念著。
整個人帶著濃重的怨氣,一臉悶悶地緩緩離開了教室。
隨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整個教室,就剩下了一前一後的兩個人。
身後的人,似乎還在睡著。
均勻的呼吸聲若有若無地響起。
林清雪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明信片。
她抬眸,看向了不遠處的前垃圾桶,手指捏緊又松。
循環往復了不知道多久。
直至門口終於響起了一陣動靜。
是班上的人,逐漸回來了教室。
林清雪抬眸,手拿著明信片,緩緩塞進了課桌抽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