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張欣怡的話。
陳健基更是愣住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
「校醫說是你給我的啊？那天穿了那身很誇張裙子的不是你嗎？」
「那是公主裙好嗎？！」
張欣怡先是嘲諷了一下，而後臉上卻露出一絲尷尬。
「我那天是想買兩瓶來著。」
「只是那天剛來，帶的錢大部分充校園卡里的，我以為外面也能刷的..」
「那藥貴，一瓶要200，書包裡邊角藏的零錢都用上了才湊齊，害我還好一陣尷尬！」
「我媽打給我問我第一天在學校待著怎麼樣，讓我別亂花錢的時候，我都不敢說話！」
「有啥不敢說的，這是正經東西，小姑要是罵你，我幫你罵回去！」
「嘖，別扯開話題，那另一瓶難不成是...」
陳健基就肯定地開口道。
「不可能！」
「校醫明擺著跟我說的，就是你給的，根本沒提到其她人！」
「況且，她壓根沒那個錢，養活自己都費勁，別說兩百塊，一百塊她都...」
張欣怡翻了翻白眼，嘀咕道。
「我又沒說是誰，你那麼激動反駁幹嘛。」
陳健基扯了扯嘴角。
「你這話說的，我激動了嗎？」
「激動了！」
陳健基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張欣怡突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幹嘛？」
陳健基抬眸，看著這個突然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經起來的大小姐。
只見對方朝著前面努了努嘴。
陳健基將頭更仰起，側頭往後轉。
就看見，自己課桌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站了個人。
來人一頭烏黑的長髮紮起，抱著一疊本子。
手指間夾著新換的一支筆。
陳健基身子一怔。
也緩緩坐直了身子。
兩人目光交匯。
陳健基分明看見了她那平靜的神色中，臉頰微微有些發白。
她在緊張。
但林清雪卻一句話也沒說，就這麼盯著陳健基看了好一會。
見他也沉默不語。
隨後林清雪便一聲不吭地緩緩弓腰、坐下。
這過程中，她身子時刻緊繃著。
但好在，直至在椅子上穩穩落座。
陳健基都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
只是林清雪能感受到的是，他那雙眼，始終眼神不善地盯著自己。
她只能低著頭，避開對方的視線。
翻開本子，拿起筆。
『沙沙』地書寫聲緩緩響起。
仿佛剛才的爭執沒有發生過。
回到了一開始的狀態。
陳健基終於想開口。
就在這時，旁邊的張欣怡悄然在桌下拉著他的衣角。
「剛被老師罰站去忘了嗎？」
「收著點，就這樣吧！」
她頭偏向陳健基，聲音壓得很低。
在旁人看來。
就像是兩個人親密地說些悄悄話。
林清雪沒有刻意去看。
但她就坐在這，眼角的餘光一掃就能看見。
她抿著嘴唇，一句話也沒說。
只是寫著題目的手，更快、更急了一些。
而此刻。
陳健基也壓低聲音，嗓音低沉。
「我知道，我又沒要幹嘛。」
「你這還沒要幹嘛呢，都目露凶光了都。」
張欣怡鬆開了手，先是瞥了一眼默不作聲的林清雪，在收回視線。
嘀咕了一聲。
「而且看樣子，剛才她也沒撒謊。」
「什麼？」
陳健基有些不解。
張欣怡緩緩坐直了身子，『嘖』了一聲。
「喏，這不是也沒走，就留下來受著你氣唄。」
「那不就是她說的那什麼，一樣？」
她說完，似乎猶不盡興。
再補了一句嘀咕。
「這氣都能受，還有啥不能說的，真的是。」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沒再刻意壓低聲音。
反而嘴角掀起了一抹弧度。
似乎故意說給坐在自己斜對面的那人聽。
果不其然。
林清雪握著筆的手一頓。
張欣怡看著她那低垂著的乾淨又透亮的側臉，嘴唇似乎張了張。
但終究一句話也沒說。
就這麼默默地握緊了筆，繼續開始寫。
反倒是她對面的陳健基。
張欣怡的話，讓他再次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
尤其是提到了那個人。
陳健基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沒好氣地瞪了張欣怡一眼。
「話那麼多，你也來看這些題。」
「這些都是專家估的高考題，這英語的你來看。」
「是你看不懂吧！」
「閉嘴！」
「哼，不跟你一般見識！」
兩人分好了本子。
你一本我一本地看了起來。
時不時還不斷低聲議論著題目。
林清雪餘光看的分明。
不太舒服的同時，卻又暗自鬆了一口氣。
原本緊緊繃直地身子，緩緩放鬆了下來。
這樣也好。
畢竟...
他沒有再次將自己趕走，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