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上午一連四節課,一晃而過。
直至鈴聲響起。
陳健基才挺直了身子,伸了個懶腰,身上的肌肉骨骼噼啪作響。
連續久坐了整整一天。
身體都是酸脹的。
忽的。
陳健基的面前,多了一雙白皙纖細的手。
手裡還拿著好幾本作業本。
「寫完了,題目都在這裡。」
平緩地聲音響起。
「嗯。」
陳健基伸手接過本子。
但意外地是,那人沒鬆開手。
反而捏的更緊了一些。
陳健基身子一頓,緩緩抬眸看了過去。
只見那張標誌性平淡的臉頰上。
那雙眼眸平靜,此刻卻莫名流淌著說不出來的幽深。
「還有事?」
陳健基忍不住皺著眉頭問道。
林清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鬆開了手 。
「沒。」
說完,她準備起身。
或是因為一連坐了好幾節課,甚至連課間都沒活動。
腳有些麻。
剛站起身,身子一陣搖晃。
林清雪站立不穩,失去了平衡。
她瞳孔微縮,腳下傳來的失重感。
讓她整個人徑直往前傾斜。
好在最後,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撐在了課桌兩旁。
身體傾倒的勢頭被止住。
此時的林清雪,身體前傾著與課桌几乎呈九十度平行懸在上方。
而她的臉頰,近乎貼在了某個人的耳邊。
那撲面而來的味道。
不用任何刻意的動作。
單是用眼角餘光,陳健基都能看見她脖頸間瓷白細膩的皮膚。
還有她的後頸處。
那些沒被完全束起的髮絲,正隨著風輕輕拂過他的臉頰。
隨著陳健基的呼吸,溫熱的鼻息呼出。
明明誰都沒有碰到誰。
但那瓷白如玉的肌膚,似乎依稀可見的泛起薄紅。
「不好意思。」
林清雪有些手忙腳亂地站直了身子。
她低著頭,甚至顧不上腳上的酥麻。
轉身,幾乎是一瘸一拐地不斷撐著邊上的課桌走著。
分外狼狽。
但好在此刻班上鬧哄哄的。
所有人都在收拾東西準備放學去吃飯。
更有甚至早就啥也不帶,一股腦地沖了出去。
沒有人注意到角落這邊的動靜。
「哎,該回神了!」
張欣怡的手掌在陳健基面前揚了揚。
啪!
陳健基拍開她的手。
「亂說什麼,我是在思考!」
「切!」
張欣怡撇了撇嘴。
「思考什麼?」
「那藥膏。」
「那你剛咋不問?」
「我想說來著,那不是給你打斷了嗎?」
「還怪我?」
陳健基有些煩悶地擺了擺手。
「算了算了,沒必要問,從她嘴裡聽不見一句好話,別再整的哪句不中聽的,膈應人。」
他說著,眸色深沉。
哪怕就算是又怎麼樣?
一點點恩惠就能抵消那十年?
鬧呢吧!
更別提自己給她做過多少了?
再說了。
她有錢嗎?!
陳健基緩緩起身,正準備要走。
張欣怡將他喊住。
「哎,你去哪?」
陳健基頭也不回地開口:「校醫室。」
嗯?
張欣怡有些愣住,但還來不及多想,見他身影即將走出後門,連忙大喊道。
「那你中午吃完飯,還來教室複習嗎?」
「喂!」
......
校醫辦公室內。
校醫老師移開面前的單子。
「哦?你說那天啊。」
「當然記得啊,那天那同學送藥來,穿著一身漂亮裙子,少見的很。」
他扶了扶眼鏡,打趣道。
「我還說了你小子有福氣還是什麼,老師是不該說這種話,咋滴你要投訴我?」
陳健基有些無奈。
「老師,我不是跟你開玩笑。」
「你確定那兩瓶藥都是那穿裙子的女生拿來的嗎?」
「我們班那個班長,就是林清雪,那天有沒有來?」
聞言。
校醫老師想也沒想的搖了搖頭。
「沒有。」
陳健基這才點了點頭。
「也是,我就說她哪裡來的錢?」
「麻煩你了老師,我先走了。」
他說著,剛要起身離開的時候。
校醫老師突然開口。
「清雪同學那天沒來,前一天倒是來了。」
「前一天不是你剛另一個同學都傷了嗎,她出去了一趟,回來就拿了這種新藥給我。」
「當你那兩瓶,其中一個就是她給的。」
陳健基身子一頓,他怔愣了好半晌。
「老師,那你咋不說清楚啊?」
「你也沒問啊!」
校醫老師拿起水抿了一口。
「而且這有啥好說的?」
「你前兩年都是我這常客了,拿藥換藥什麼的,包括給錢,不都清雪同學來管嗎?」
「你打球傷的都多少次了,哪次收你錢了?也是她用班費出的,說你是班上的運動員,她身為班長有這個義務看好班上的同學。」
「不過都是一些小傷,沒怎麼算錢,上次的腳傷本來也用不著用那藥,不過你們拿來也就試試看了。」
班費?
班費總共加起來有兩百嗎?用了之後,還夠比賽那天買飲料嗎?
恍惚間。
陳健基記起了球賽那天,似乎就是去...
...
嘭!
陳健基站起身,腳踏在地上。
回憶硬生生地被他戛然斬斷。
臉上逐漸浮現了一抹煩躁。
他伸手將自己背著的書包放下,從裡面拿出了那剩下的半瓶藥膏。
「老師,這藥膏放這,你給回她,或者留在這給其他同學用都行。」
「我先走了。」
「哎,先別走!」
校醫老師也站起身,將他攔住。
「你腳扭傷到現在也沒來複查,也不知道這新藥膏有沒有說的那麼見效。」
「我看看你的腳,要是見效,我去跟學校申請買一批備用也行。」
「哦,好的,那您快些,待會食堂就關門了。」
聽著他的話。
陳健基應聲重新坐了回去。
「好,就看一下,耽誤不了多久。」
校醫老師說著,掀起了他的褲腿。
陳健基一直緊皺著眉頭看著前面空地。
忽然,校醫老師發出一聲輕咦。
「這護腕老李給你的?」
陳健基瞥了一眼腿上的藍色護腕。
他腳沒好全,走路、跑動都有些輕微內疼。
套著能壓制,影響不了活動,他平時出門都套上了。
「嗯,球賽那天李老師給我的。」
陳健基心不在焉地說著。
校醫老師才恍然點了點頭,他笑著鬆開了手。
「我沒留意你們的賽事,不過這樣看來,是老李尷尬了。」
聞言。
陳健基回過神來。
「什麼意思?」
校醫拍了拍手,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辦公位上。
「這玩意,也是清雪同學那天一起帶來校醫室的,藥給了我。」
「這護腕想給老李的,但她回來的時候,老李已經走了。」
「後面幾天他帶著另一個班的傷員來我這看,還說起了這事。」
「說他咋可能會讓一個傷患上場,這不開玩笑玩嗎?」
校醫拿著單子寫著,笑了笑。
「看來,是被啪啪打臉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