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身子頓住，僵硬地緩緩抬眸。
她這才看見了站在村口的人。
對方穿著一件休閒服，上面染了一些泥灰。
整個人原本白淨的臉頰跟手臂，也黑了不少。
再加上他現在臉色黑沉，整個人看著怨氣極重。
林清雪在一瞬間已經恢復了平靜。
她將懷裡的袋子放下，用手提著，就這麼看著眼前的人，聲音輕緩的喊了一聲。
「阿彥。」
聽見她的聲音。
李文彥幾乎控制不住，他舉起雙手。
手上都是縱橫交錯的劃痕，還有正在發紅的繭子。
「我是真沒想到，這段時間我在工地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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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被呼來喝去搬這搬那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你在跟他...談情說愛？」
他滿臉的憤怒跟不甘，話也幾乎是咬著牙說了出來。
「林清雪，你怎麼變得那麼自私了？」
林清雪手心微緊，但卻依舊從容不迫地開口。
「李叔從你轉學過來就開始不去做摩的，去了那工地打工為了給你掙學費。」
「這一年他都是這樣過來的，你短暫體驗的不過是他的日常。」
「我們學生的身份已經結束了，你是你們家唯一的人，應當要有自己的家庭責任感，而不是自己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
林清雪說了很多。
她也從來沒對阿彥說過這麼長的類似『說教』的話。
畢竟自己在面對他的時候，更對是逃避不想面對。
只是這一次，夢境給了她血淋淋的教訓。
林清雪只想他能更體諒父母，不要再做出直接玩失蹤消失這種蠢事。
他已經是成年人了，不該還意氣用事。
但林清雪也知道。
歸根結底還是自己一直以來把他保護太好的原因。
現在..是該讓他自己獨自去承擔該有的責任。
哪怕坐實了阿彥口中的那些關於『背叛』的罵名，林清雪也認了。
起碼那對李叔他們如潮水般的愧疚，不會將她再次淹沒。
可李文彥卻好像根本沒聽進去。
一雙眼眸依舊緊緊盯著自己，身體氣的渾身都在發抖。
林清雪聲音止住，轉而平靜地說了一句。
「等你冷靜下來，我在跟你好好談談。」
她邁步上前，就要與其擦肩而過的瞬間。
李文彥突然開口。
「上次他在駕校打的我，你讓我走。」
「你應該知道，那頓打我有多冤。」
林清雪停下腳步。
好一會後才點頭應了一聲。
「嗯，他打人是不應該。」
此話一出。
李文彥猛地回過頭，猩紅的眼眸看著林清雪的臉。
「所以呢？」
「我就讓你跟他說，跟我道個歉，我們兩個事就算完，我都退讓到這種地步了，你連這樣都不肯是嗎？」
林清雪也抬頭看著他，聲音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事。
「那你應該也知道，他現在根本不會聽我的。」
「你讓我這樣去找他說，不也是想繼續折磨我不是嗎？」
李文彥剛想開口說話。
林清雪卻抬起手制止。
「你要是真想他跟你道歉，你可以自己去找他。」
聞言。
李文彥身子一僵，臉色頓時愕然。
「你不是一直不讓我去找他嗎？」
林清雪眸色平靜。
「現在不阻止你了。」
「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
她說著頓了頓，語氣莫名地繼續開口。
「他就是一個混混，一個不學無術的混蛋。」
「他為人張揚愛惹事，整天只知道打架鬥毆。」
「如果你不怕的話，自己可以去試試。」
李文彥神色越來越難看，好半天才反問道。
「所以即使是這樣，你還是喜歡上了他？」
林清雪沒繼續回，將話題扯開。
「你今天回來，應該也是收到了老師通知對吧。」
李文彥微微一怔，還是點了點頭。
「對。」
林清雪這才繼續開口。
「明天去學校看完成績後，用機房裡的電腦我幫你規劃填志願。」
「這是李叔他們拜託我的事。」
她提著袋子，邁開腳步往前時補充了一句。
「如果你還需要的話。」
說完，林清雪不再停留，整個人越走越遠。
李文彥站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
她換了一身自己沒看過的衣服。
李文彥眼眸沉沉，手心攥緊了一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深夜。
林清雪開著小夜燈坐在書桌前。
桌上還擺著一本日記本。
她拿起筆，卻沒寫。
抬眸看向對面僅僅一牆之隔的房間。
那裡是李文彥的房間，也還開著燈。
今晚，對於大多數高中生來說，似乎都睡不著覺。
畢竟明天就要出成績了。
林清雪想了想，放下筆，關了小夜燈。
事情已經做到這個份上了。
她也不想去思考阿彥的事，越想只會越陷入內耗。
越內耗就會越想。
這樣就形成了無解的循環，只能交給時間來處理。
林清雪合上了日記。
還是睡覺，才更讓人踏實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