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雨水聲太大。
陳健基沒聽清。
「你嘀咕什麼?」
林清雪將臉頰埋了下去。
「沒什麼。」
陳健基冷嗤了一聲。
「你撐傘怎麼撐得,這麼靠前我都看不清路了。」
林清雪抬頭看了一眼,隨後默默地往後移了一下。
「這樣可以嗎?」
「再往後!」
「哦...」
陳健基這才加快了一些腳步,他還是忍不住罵道。
「我真的對你很服氣。」
「上面酒店那不是有停車場嗎?」
「你怎麼讓人停山腳,自己費那勁要自己往山下跑?」
林清雪聲音很低,但她的嘴唇靠著陳健基很近。
「他開不上去。」
「放屁!」
陳健基冷聲道。
「我聽見欣怡跟劉芸說了,你們商量擺攤賣點小玩意是吧,那擺攤用的商品,了不起也就一輛破麵包車吧?」
「駕校那些很多七座的不也停那嗎?」
「昨天夜裡雨還不大,今早才開始暴雨的。」
林清雪沒吭聲。
陳健基再次側頭瞥了她一眼。
她默認了。
默認了自己是蠢貨!
「我可不能白跑這趟,算是給你長個教訓。」
林清雪眸色微頓,有些疑惑道。
「那你想怎麼樣?」
陳健基聲音平靜,像是公事公辦地態度。。
「等這茬結束,你得給我支付救援費用。怎麼著也得一萬塊。」
林清雪表情有一瞬的僵直。
她嘴角有些抽動。
一向平靜自持的自己。
總會被眼前這個人給折磨的又氣又惱,又沒辦法。
林清雪重新將臉頰貼在他的肩頭上,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沒錢。」
陳健基嗤笑一聲。
「五萬塊,這才多久?說沒就沒了?」
林清雪也似『哼』了一聲。
「你好像很在意我這錢花在哪了?」
陳健基腳步微微停頓,但很快就重新邁開腿。
「誰在意了,關我屁事。」
「那你就別管。」
兩人氣氛頓時有些針鋒相對。
陳健基面無表情,手略鬆開了一些。
林清雪似乎早有預料,自己抱得更緊。
身子沒墜下。
陳健基剛想再次開口。
可突然。
肩頸突來濕潤的觸感。
「嘶!」
陳健基連忙側頭看了過去。
只見半濕著頭髮的林清雪,正張著嘴似發泄般地,朝著自己肩頭軟肉咬下。
「你他媽幹嘛?!」
她咬的不算用力,但嘴唇離開的時候,肩上也留下了一排整齊的牙印。
「你屬狗的啊?!說不過就咬人?」
陳健基罵罵咧咧的。
「一提到你那邊的事就不爽是吧?」
「那你就好好護著,看看下次你在困在這暴雨里,誰會來找你?!」
他一邊是說著,一邊繼續往前。
腦海里,還不住回想起,在學校填志願那天在樓道聽到林清雪說的話。
【我不會為了他,就捨棄掉自己的全部。】
這確實是林清雪的風格。
他並不是她主要的。
這一點他早就知道了。
想到這裡。
陳健基反倒歸於平靜,臉上的煩躁也都消失。
整個人再也沒說一句話。
只是默默地往前走著。
就像是在這裡路過,救了個路人。
許是感受到了陳健基的異樣。
林清雪抬頭看著這個的後側臉。
臉色平靜,沒什麼情緒。
生氣了?
林清雪眼眸閃動,似乎知道他想起了什麼,但卻也沒再說話。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
周圍的雨水依舊如箭矢般落在地上。
濺起了無數的水花。
此時。
陳健基已經緩緩走到了一個平地。
濃濃的雨霧之間,依稀可以看見一些車輛停在這裡。
不遠處,就是那棟印象里低矮的樓房。
陳健基剛要邁步上前。
那隻握著傘柄的纖細手腕,抵在了自己的肩頭。
環抱著自己脖子的另一隻手,也空了。
陳健基看著她握著傘柄有些發抖的手,沉聲道。
「快到了,再堅持一下。」
「等一下,你別動。」
林清雪聲音低低地。
陳健基皺著眉頭地站在原地,往身後側看去。
就這樣看著林清雪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紙團。
紙團外層已經被雨水浸濕。
但卻沒糊成一團,顯然是被包的很厚實。
「這是什麼?」
林清雪沒說話,只是一層又一層地掀開紙團。
直到最後一層白色的紙巾被扯開。
一個黑色的鑰匙,露了出來。
陳健基原本皺著的眉頭還來不及變換。
他瞳孔微縮。
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林清雪將鑰匙握在手心,被掀開的紙團隨著水風飛舞。
她下巴抵在陳健基的肩頭,輕聲道。
「五萬塊錢,我學車跟給家裡添置家具那些,用了一萬。」
「這車整備好加滿油後三萬,還有板車運費六千塊錢,剩下的我用作平時開銷。」
林清雪說著,纖細的手指摁動車鑰匙的解鎖鍵。
咔噠!
一聲脆響從陳健基耳邊響起。
他緩緩側身。
只見身旁,有兩道車燈穿過層層連綿地雨幕向他閃動。
暴雨沖刷的水花,勾勒出了那看不清的銀白色車身。
一輛轎車靜靜地待在原地。
就像是...
等待著他許久未見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