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啦！
畫面如同整面鏡子轟然破碎。
林清雪呆愣著看著漫天的碎片。
碎片的倒影里，還有那人蒼白又面無表情的臉。
她不住地拼命搖頭，想伸手去抓，卻怎麼也抓不到。
「不..不是...」
「不是我說的！」
只是任憑林清雪無助地掙扎著。
那些洶湧地畫面無可抗拒地朝著她湧來。
哪怕她閉眼、搖頭。
都依舊清晰可見。
林清雪看見了那個熟悉的米白色餐桌上。
桌上放著簡單的兩個菜。
她看著對面。
那人正在默不作聲地吃著飯。
而她自己這邊，也有一碗米飯。
沒有區別對待。
大家都吃著同樣的菜式。
那人的臉色平靜，動作平緩不停。
不知道哪裡來的風驟然吹過。
林清雪的頭髮被輕輕拂起。
她側頭看向窗外遠方，轟隆隆地聲音響起。
飛機肉眼可見地在低空划過。
今天航空的班機似乎也格外的多。
起飛降落。
一次又一次。
只是這一頓飯。
沒有人再提任何事。
她也沒有開口。
只是低著頭，默默拿起筷子。
相顧無言地吃著飯。
......
「不...」
「不是這樣的...」
「不是！」
林清雪只覺得自己渾身不斷滲出冷汗。
她拼命搖著頭。
身子卻不住地在發冷。
仿佛身側那個溫暖的懷抱在逐漸離開，任憑她如何挽留，都不復存在。
突然。
她胡亂撲騰的手被一隻寬大的手掌握住。
低沉又沙啞的嗓音響起。
「又不是我要換，是護士幫你換衣服，怎麼睡著了反應還這麼大？」
「行了行了，人都走了，不換就不換了。」
熟悉又溫熱的懷抱，失而復得。
林清雪猛地下墜的心臟，落到實處。
她睫毛顫動，眼眸逐漸睜開。
一片迷濛之後。
映入眼帘的，是那張熟悉的臉頰。
只不過比起夢裡的他。
青澀不少。
但那雙眼眸，幾乎相同，只是現在的他。
少了幾分麻木淡然，多了幾分靈動。
林清雪怔怔然地愣在原地好一會。
直到陳健基眉頭皺起，難得耐著性子解釋道。
「是因為剛才你又出了一身汗，醫生說這樣會著涼，發燒可能反覆，我按鈴讓護士來，才動了你一下。」
「別這樣看我，又不是我想怎麼樣你。」
「反正你現在醒了，你...」
他話還沒說完。
陳健基手掌握著的那雙小手，頓時掙脫了束縛。
整個人猛地再次撲進自己懷裡。
她身子不住的發顫，整個人不斷發出了細碎的嗚咽。
陳健基怔愣了一瞬，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做，只能罵道。
「你搞什麼？」
「昨天不是都哭過了嗎？你失憶啊？還要再來一次？」
他看著周圍。
這裡不是單人間，早上的時候多了幾個病人入住。
此時都朝著他這邊投來了異樣的眼光。
陳健基眼角抽動，強行帶著林清雪的身子騰起身。
探出手將周圍的床簾猛地拉上。
「大白天的，能不能注意點形象？！」
陳健基低聲呵斥著。
手也不斷掰開著摟緊自己後腰的那雙手。
只是這一次。
林清雪比昨天抱的還要緊。
陳健基眉頭頓時皺起，但還是將她的手指。
一根一根的掰扯下來。
直到將人推開一定距離。
陳健基看著她泛紅的眼睛，聲音低沉地問道。
「你想幹什麼？」
問話間，他眼神晦暗不明地觀察著林清雪。
對方沒說話，仿佛還沉浸在某種情緒，雙眼茫然又迷離。
突然。
陳健基突然冷不丁地開口問道。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突如其來的問話。
讓林清雪幾乎打了個寒顫。
她此刻才猛地回到了現實。
她眼底還泛著淚光，卻意外地對上了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
不由的。
林清雪想起了學車時兩人的約定。
要麼等考完駕照。
要麼等她想起一切。
兩人臨時的交集至此結束，互不相欠。
林清雪開始心慌，焦慮不斷。
「沒...」
「我就是夢見了昨天車禍的事。」
話剛說完。
兩人都沉默。
陳健基突然伸手。
輕輕拂過林清雪的臉頰。
他身子前傾，眼眸閃動。
他張了張嘴。
輕緩平靜的聲音迴蕩在林清雪耳邊。
讓她身子都為之一顫。
「你撒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