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大小姐打了沒幾下,氣就消了。
陳健基這才鬆了一口氣,問道。
「對了,劉芸跟劉哥他們呢?」
「劉大哥在醫院門口找車位,劉芸去看林清雪去了。」
張欣怡說著,瞥了他一眼。
「畢竟你們是兩個人消失的,一邊去一個人正好。」
陳健基被她看的有些怪異。
「你什麼眼神啊,我跟她又沒幹嘛?!」
「我說什麼了嗎?你心虛什麼?」
「我心虛了嗎?」
「沒有嗎?」
「切!」
張欣怡撇了撇嘴。
「沒有就沒有吧。」
「我下樓買個飯,餓死了都,你要吃什麼?」
陳健基忍不住問。
「你有錢嗎?」
張欣怡哼了兩聲。
「你的包我從你房間拿走了,現在放在車上,你包里的錢都是我的了。」
「哦對了,林清雪要吃什麼?你拿手機問問看?我看她最近挺喜歡吃肉的,但是她現在有受傷嗎?要不要忌口?」
聽著她的話。
陳健基陷入了沉默。
「行了,買完飯我把你包給你拿上來,這肉疼樣,好像拿你幾百萬一樣。」
張欣怡忍不住吐槽。
陳健基這才回過神來。
這大小姐誤會了。
他想了想,還是沉聲道。
「欣怡,你可以跟她相處,也可以給她買飯當正常朋友。」
「嗯?」
張欣怡愣愣地看著他。
這還是頭一回,這人這么正式的喊自己名字。
「怎麼了你這是?」
「撞壞腦子了?」
張欣怡皺著眉,想伸手去碰他的額頭。
陳健基抬手將其攔住,神色平靜地開口。
「但是以後別跟她聊跟我有關的事。」
「我跟她,到這裡就斷了。」
聞言。
張欣怡微微一怔,好半晌才試探性地問道。
「又吵架了?」
陳健基搖了搖頭。
「沒吵,和平...」
他剛想說和平分手。
卻恍惚發現,他們倆在這一世,根本就沒在一起過。
「沒吵架,我跟她已經說好了,你們別多事就行。」
張欣怡頓時翻了翻白眼。
「切,誰多事啊!」
「我不理你了!」
她說完,就起身掀開帘子往外走。
砰~
房間門被關上,不輕不重。
......
「劉芸,您咋站在門口?不進去看看嗎?」
「欣怡別,清雪說她想休息,不想被打擾,應該是受到驚嚇,這會估計睡著了,剛才有兩個交警進去聊了沒幾句,說清雪病人不對,也就走了。」
「這樣啊...我還想著問她想吃什麼來著。」
...
蜷縮著身子,坐在床上角落的林清雪,聽見熟悉的聲音後,緩緩抬起頭。
只見病房門口的磨砂玻璃,倒映著兩道身影。
她們還在低聲說著什麼。
已經聽不太清。
林清雪將下巴輕輕靠在膝蓋上。
雙眼沒有焦距地,盯著前方某一處。
一直以來,不願意承認未來的自己會做什麼的她。
這一刻深深地湧起了一種無力感。
她沒有哭。
已經連流眼淚的力氣都沒有。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那樣做。
但心底升起的情緒不會騙人。
自己不想讓陳健基再去他的辦公室。
也不想在公司見到他。
甚至連他帶著孩子一起過來,也會不自覺升起一抹煩躁跟怒意。
這情緒很短暫。
但卻無比真切。
林清雪身子蜷縮地更緊。
仿佛想將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不讓所有人發現。
「所以,變得不是他,真的是自己嗎?」
林清雪輕輕呢喃著。
「可是...」
她將臉埋進膝蓋,發顫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了出來。
「那不是我...不是我...」
她雙手交叉,環抱著自己,腦袋昏沉沉的。
似乎因為身體虛弱,還想繼續睡。
那些記憶卻又不受控制地浮現。
她看見了偌大的辦公室里。
那個人沒有再來。
也看見了那個玻璃隔斷的遊戲間,沒有再打開過。
倒是隔斷起來的健身區域。
她自己倒是天天堅持著。
林清雪坐在辦公椅上。
看著空蕩的辦公室,她分不清是她,還是夢裡的自己,心裡也空了一塊。
「這樣挺好。」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
刺啦...
手臂傳來一陣刺疼。
林清雪猛地睜開眼,額頭已經被汗水打濕。
眼前的視線,恢復了昏暗的病房。
連窗戶的窗簾都被緊緊拉上。
只見她環抱著雙臂的手。
指甲深深陷進了衣服里,不斷來回劃拉著。
刺痛讓她清醒。
也讓她不用去夢見那些事。
這一刻。
林清雪臉上忍不住露出了一抹蒼白的笑。
原本總是期待夢境的她。
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變成這樣?
她曾經很羨慕夢裡的自己。
但現在,卻不想成為她。
林清雪深呼一口氣,伸手朝著床頭柜上摸索。
拿起了自己的背包。
這是剛才交警過來歸還給她的書包。
林清雪拉開拉鏈,在裡面翻找著拿出了一個盒子。
是一盒蒸汽眼罩。
它能舒緩眼部的皮膚跟血管。
即使失眠,也有一定緩解疲勞的作用。
這盒一共有五片。
第一片,在酒店房間裡,她給那人用了。
第二片,在車上。
那人親手給她戴上,手指拂過她眼皮的觸感,她還記得。
林清雪打開盒子,拿起了一片輕輕戴在自己眼眸上。
眼前視野徹底陷入黑暗。
但溫熱的觸感隨之而來。
就像那個人。
依舊還在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