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沒啥事,就淋到雨了,有點發燒頭暈,應該在這住兩天吧,後天一早就回去了。」
「你跟老爸顧好自己就行,最近家裡不是正忙著嗎?」
「行行行,我會看好她,這大小姐巴不得能出來玩呢,才不想待在咱山上。」
陳健基一邊吃著飯,一邊笑呵呵地跟電話那頭的陳國昌聊著。
坐在病床旁邊的張欣怡也剛塞進一口飯,聽見陳健基說她的不是,不由怒道。
「才沒有!」
「舅媽,你別聽他亂說!山上可好玩了!」
她腮幫子還鼓鼓的,說話有些口齒不清。
陳健基瞥了她一眼。
「那你老是想出來逛街幹嘛?」
「那不一樣啊!」
「有啥不一樣的?」
張欣怡越來越氣,一把拿過他前面床板上的盒飯。
「你別吃了!」
陳健基一邊拿著電話,一邊拿著筷子抬手。
「哎,別啊,我還沒吃完呢。」
王素玲笑罵聲此時也在電話里傳來。
「臭小子,你別總欺負欣怡。」
「剛聽你們說感冒,你爸就已經在後山抓了一隻養了兩年的老母雞,留著給你們燉湯補身子。」
「行了,不跟你說了,那你回來那天,帶上清雪一塊來家裡。」
說完。
嘟嘟嘟..
沒等陳健基回話,電話就直接被掛斷。
「不是,我沒答應啊!」
他一臉悶悶地將手機放在桌板上。
正準備繼續吃飯。
可就在這時。
叮叮...
陳健基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他瞥了一眼屏幕,是劉芸。
他身形一頓。
這胖丫頭現在在林清雪病房那邊。
「你接吧,我不想說話。」
陳健基將手機推了過去張欣怡那邊。
「我看你剛不是挺能說的嗎?」
張欣怡皺著眉頭拿起手機,按下了接通。
「劉芸,有事嗎?你們吃完飯了沒?」
聞言。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而後劉芸壓低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清雪不肯吃東西,好像也一直沒怎麼休息,臉色青的嚇人。」
「我勸不動,你要不要讓陳健基來勸勸?」
張欣怡臉色也是一緊。
「行,我跟他說一下。」
掛了電話後。
張欣怡抬頭看了過去。
「你聽見了沒?」
陳健基眼眸移開,沒看她。
「就一天而已,不眠不休沒吃飯兩三天都試過,現在更年輕,扛得住。」
他低聲說著,就不知道是在說給誰聽。
「你唧唧歪歪啥呢?」
張欣怡拍了拍他肩膀。
「平時正常的時候不吃就算了,現在她剛退燒,沒休息好又不吃飯。」
「這樣下去很危險的吧?」
陳健基沒吭聲,身子更是動都沒動。
張欣怡看著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眼珠子一轉,雙手抱胸冷不丁道。
「你現在是躲她了?」
「你有啥好躲的?你怕啥?」
陳健基這才回過頭瞪她一眼。
「我躲?」
「我有啥好怕的要躲她啊?我現在也是傷患好嗎?!你讓我跑來跑去,你覺得合適嗎?!」
「而且我也沒吃啊,我就不危險嗎?!」
...
他不斷說著。
張欣怡只覺得耳膜都嗡嗡的,她猛地伸手比了個手勢!
「停!」
「我看你這麼能說,精神挺好的不缺這口飯,你趕緊去!」
「早點恢復,大家一起回家,劉哥還專門請假等著我們幾個人呢!」
陳健基眼眸幽沉。
也是,他答應了林清雪,會在照顧到她出院。
畢竟這事,因自己而起。
要是他沒動那個手機充電器。
事情也不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確實也沒什麼好躲的。
不,他沒躲。
「行了行了,我去看看就是了。」
陳健基不耐煩地說著。
隨後翻身下床,穿上鞋。
腳步聲平緩響起,直到打開病房門離開。
一切都極其正常。
張欣怡微微眯起眼。
只是,這人從頭到尾都沒回頭看一眼。
還有...
張欣怡低頭,看著自己手裡剛搶過來沒多久的盒飯。
上面還有被筷子扒拉過的痕跡。
只是肉跟飯,一點沒少。
砰~
張欣怡將盒飯放回到了桌板上。
「這兩人,又是鬧哪出?」
......
「清雪,你吃點吧。」
「吶,這是你這陣子最愛吃的紅燒肉。」
「我專門給你點的。」
劉芸再次將桌板上的盒飯往前推了推。
林清雪動都沒動,依舊保持著半靠在床頭的動作。
她臉色蒼白,連嘴唇都幾乎沒了血色。
眼圈周圍也多了一層明顯的青黑。
肩膀袖口的衣服,莫名染了一些幾乎不可見的血痕。
她的聲音沙啞地像是被岩石磨過。
「剛退燒,不太適合吃這麼油膩的。」
聞言。
劉芸頓時再推了推旁邊的另一份。
「這裡有水煮豆腐,很清淡。」
林清雪依舊機械式地回應。
「沒什麼胃口。」
劉芸頓時垂喪著臉。
她沒法子了。
就在這時。
病房門被推開。
劉芸頓時回頭。
看見來人的瞬間,她眼睛一亮。
「陳健基!哦不,基哥!你終於來了!」
聽見她的聲音。
原本沒什麼任何反應的林清雪,身子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但卻沒看向門口。
只是藏在被子裡的手,捏緊了一瞬。
陳健基還保持著開門的動作。
見到劉芸一臉驚喜地模樣,他點了點頭。
「你先去休息吧,我看著就好。」
「哦好。」
劉芸應了一聲,與其擦肩而過的時候,低聲囑咐道。
「飯就在桌板上,你看能不能讓她吃點。」
吱呀...
房間門被關上。
此時病房內,就剩下他跟林清雪兩個人。
陳健基站在原地,好一會後才邁步走了過去。
他在病床旁邊坐下,沒先讓人吃飯。
只是隨手拿起掛在床頭的病歷看了一眼。
陳健基眉頭頓時皺起。
他舉著單子朝著林清雪問道。
「原定的後天出院,怎麼延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