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都練完了,剩她們在練最後一回,你咋還是在這裡吹空調啊?」
「你不用練車的嗎?劉大哥給我們約了後天就考科目三了!」
「還特意約了上午,說是考完之後直接下午去車管所把科目四的文化課考了,想的還挺周到的。」
駕校的大廳內,張欣怡一屁股坐在沙發旁。
陳健基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那劉哥指定想多了。」
「什麼意思?」
張欣怡的小臉露出了疑惑。
陳健基呵呵笑了一聲。
「壓根就考不過,沒必要想那麼多。」
張欣怡頓時怒了,伸手成掌,毫不留情地往他肩膀上拍打。
「喂,你找打啊?!」
陳健基一邊笑,一邊抬手擋著。
「行了行了,補考費是要另外給的。」
「你爭點氣,別考那麼多次,我身上都沒什麼錢了。」
「哼!」
張欣怡這才停下了手。
「你小金庫不是還挺多的嗎?」
「學車才花了你不到一半,這陣子咱們又沒什麼大花銷,就讓你買幾件衣服,跟前幾天去長途酒店用了點房費。」
陳健基再次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一臉神秘道。
「我給了張自戀一部分,讓他幫我賺錢去了。」
張欣怡頓時瞪大眼。
「張自戀?」
她沒好氣道。
「你給他還不如給我呢,我起碼在你眼皮子底下花了。」
「給他要麼去上網,要麼去吃喝去了。」
陳健基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而後感嘆道。
「嘖,這小子真他媽是享福的命。」
張欣怡見狀,撇了撇嘴。
「算了,反正你自己的錢,不關我事。」
她說著,忽地看見了門口教練車停下。
一道人影從主駕駛位置走了下來。
張欣怡頓了頓,忍不住湊到旁邊,小聲道。
「今天她氣色不太好,雖然黑眼圈沒那麼重了,但整個人都精神恍惚的。」
陳健基握著茶杯的手一頓,而後輕輕放下,聲音平靜。
「可能低血糖吧,待會中午吃點東西就好了。」
「那還是一起去那個餐館吃飯嗎?我叫她一聲。」
張欣怡剛想起身的時候。
陳健基也一同起身,只是他率先開口道。
「不去餐館了,我們回家吃,現在去坐車吧。」
張欣怡愣住:「啊?」
沒等她反應過來。
陳健基已經邁步往外離開。
此時。
林清雪也剛好走進駕校,在前台那領了一份路考的線路圖。
兩人在前台擦肩而過的同時。
亦或者是。
兩個人的眼神,都在刻意避開的對視。
公交站里。
陳健基坐在石椅上,靜靜地等著。
張欣怡也在旁邊站著等,只是頻頻往後張望。
「別看了,車來了。」
「哦...」
哧!
公交車停下,車門活塞杆噴出氣。
陳健基跟張欣怡上了車,投幣。
這個點沒什麼人,車上的空位很多。
就在兩人找位置坐下的時候。
遠處突然有人小跑著過來,趁著關門的最後一刻上了車。
「是林清雪,她也不吃飯坐車回家了,臉色更白了。」
張欣怡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人。
陳健基看都沒看。
「不吃早餐,又不吃飯,自找的。」
張欣怡眯著眼,語氣莫名。
「你咋知道人家沒吃早餐?」
陳健基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這麼多年的相處。
別的不說。
單單她的口味。
以及她沒吃飯的身體反應。
陳健基想不知道都難。
林清雪一向不愛在外面吃飯。
貴不說,還分量少吃不飽。
哦,好像他自己吃不飽。
不過這些小細節也不重要。
直到後面生完孩子需要恢復時。
醫生說要注意飲食清淡後。
林清雪更是對外面的飯菜沒了胃口。
全都是預製菜,哪怕現炒的,都帶著一股嗆人的鍋氣。
對旁人來說,或許要的就是這種鍋氣。
可對林清雪這種對什麼都寡淡的人來說。
身體需要,有價值的,才是最重要的。
美食什麼的,都可以放在一旁。
陳健基腦海里逐漸陷入回憶,但很快就又清醒。
瞳孔的視線逐漸恢復焦距。
車窗外,依舊是不斷掠過的景色。
陳健基眼眸平靜地看著,只是剛準備收回視線的瞬間。
他看見車窗的倒影里。
有個站著的模糊身影,似乎也在看著他。
陳健基下意識地回頭看去。
只見那站在中間欄杆扶手的那人。
是林清雪。
她正背對著這邊。
似乎剛才車窗的倒影,只是陳健基的錯覺。
叮...
車廂廣播到站的聲音響起。
前後車門打開。
陳健基看見了林清雪鬆開欄杆扶手下了車。
他抬眸看向窗外。
這才發現,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停在了他們的高中這裡。
曾經熱熱鬧鬧的校門口。
現在幾乎空無一人。
哧!
氣門關上。
公交車緩緩往前行駛。
只留下了。
站在校門口車站的林清雪。
她抬頭,陽光鋪灑在臉頰上。
有些暖洋洋的。
驅散了不少剛才在車裡的冷氣。
林清雪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也補充了些能量。
她深呼一口氣後,眼眸掃了一眼周圍。
擺攤小吃那些都不見了。
校門口大片的空間都騰了出來,被停了好幾輛車。
周圍的商鋪還開著,門口也沒人。
只有老闆自個坐在椅子上,拿著木扇百無聊賴又愜意無比的扇著風。
林清雪下車也是臨時起意。
昨天夢裡的那些畫面,這半天下來都時不時在腦海里冒出。
讓她有些恍惚。
直至公交車路過校門口這的時候。
林清雪忽然想下車來這裡看看。
就像是...
想要完成那個明明答應了,卻沒有做到的承諾。
現在,她人來了。
但卻只有孤身一人。
連周圍的商鋪,都蕭條的很,壓根就沒什麼吃的。
忽地。
林清雪眼角的餘光,看見了一家還冒著蒸騰熱氣的店。
她看了過去。
只是看清那個店鋪名字的時候。
林清雪有一瞬的怔愣,眼眸都微微亮起。
【阿榮早餐店】
是...那個人最喜歡吃的那家。
現在都已經12點多了。
沒想到還開著?
林清雪幾乎是下意識地就邁步上前。
直至走到了店門口,她朝著正常忙活的老闆問道。
「老闆,還有南粵腸粉嗎?」
正在炒菜的老闆瞥了她一眼,似乎聽見了什麼笑話。
「都這個點,我們都在做飯自己吃了,哪裡還有腸粉?」
林清雪眼底地那抹微光暗了下來。
期待落空。
「好的,謝謝。」
她剛想轉身離開。
老闆卻突然開口。
「哎,你等等。」
「你是不是叫林清雪?」
林清雪腳步一頓,轉身回頭。
卻見老闆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拿出了一張照片,眯著眼朝著她比對著。
看著那張照片。
林清雪愣住了。
那是她在高二運動會時,跟陳健基僅有的一張合照。
還是那人非要湊過來拍。
一身的汗酸味。
林清雪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是...」
「哦,那你坐著,我去冰箱拿米漿跟餡料給你做一份。」
老闆收起照片,轉身回了屋裡。
只留下了一臉茫然的林清雪。
蒸汽不斷升騰。
很快。
一份熱氣騰騰,又滿是豪華餡料的南越腸粉擺在了桌上。
林清雪卻沒看,只是抬頭,眼底的疑惑明顯。
「老闆,照片是誰給你的?」
老闆叼著煙,從牆上撕下了一張被折起的便利貼遞了過去。
「吶,那人給你留的,她說我家的腸粉太快賣完了,人又起不來,直接訂了我一整年的腸粉,我每天都給留著。」
「沒想到她不是自己吃,給別人留著。」
他說著,看著林清雪笑了笑。
「剛看你就有點眼熟,沒想到還真是。」
「行了,你吃吧,錢已經給過了,我也去吃飯了。」
隨著腳步聲遠去。
林清雪低頭,看向了自己手裡的便利貼。
她緩緩攤開紙張。
只見一行熟悉的字跡浮現。
【如果你來這家店的話,肯定是沒放下,別騙自己了,畢竟你又不喜歡吃。】
【想太多只會什麼都得不到。】
【對了,我只打算給你一年的時間。】
【如果我沒有在他空間看見和你官宣的動態,那我就會回來。】
林清雪的視線緩緩下移,看清的一瞬,她攥著便簽的手都緊了緊。
落款處,只有簡單的一個字,卻像是針扎般映入她的眼帘。
【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