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散去。
工人們休息了一陣,就重新出發去往山下新的雞棚裡面幹活。
陳國昌跟王素玲,還有林欣榮跟馮倩也不例外。
張欣怡已經回了房間,正研究著新到手的禮物。
此時屋內的大廳里。
就只剩下了靜靜坐在沙發上的林清雪。
難得放鬆下來的時刻。
她的身子卻微微緊繃著。
王素玲臨下去前,吩咐過那人要送自己去坐車。
林清雪握著茶杯,時刻聽著遠處房間傳來的動靜。
有時候有輕微碰撞,有時候有像衣架敲擊的聲音。
像是在翻著衣櫃換衣服?
林清雪不太清楚。
她只知道。
如果陳健基想要跟自己吵。
那就說明在意。
在意就有機會能加速和好的過程。
是的。
在看到那十年的記憶後。
林清雪就知道。
他們之間,斷不掉。
和好如初,無非就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林清雪拿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她感受到自己肩頸的緊繃,不由想起了之前在長訓時醫院裡。
對夢裡這些殘酷的畫面,有著未知的恐懼。
甚至因此失眠。
林清雪將茶杯放回在了茶几上。
她看著杯子。
那茶水晃蕩間倒映著自己的面容。
「別賭氣,也別生氣。」
「是你自己不說,是你自己把關係變成這樣。」
「該罵的受著,該被說的忍著。」
「這人脾氣很差,先把人哄回來再算算帳。」
林清雪輕聲地調整著情緒。
緊繃的肩膀也逐漸放鬆了下來。
她碰了碰茶杯的把手。
臉上浮現了一絲無奈。
「怪不得村里老人也說,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經營婚姻,經營家庭,是真的挺難的。」
林清雪看著那杯子的茶液緩緩靜止的平面,眼眸卻倒映著波瀾的水光。
不過畢竟是第一次。
眼下這是第二次,已經有了不少經驗。
再加上...
她收回了手,碰了碰自己的手臂跟腰身。
這一個星期以來,她胃口很開。
剛才在飯桌上雖沒怎麼吃,但也夾多了幾塊肉。
那些記憶里。
自己可是把肉都長在該長的地方。
天時地利人和都在。
要知道。
之前她都不知道能再以什麼樣的身份去找那人。
而現在?
林清雪背靠在沙發上。
唇角勾起了一抹明顯的弧度。
她都不知道怎麼輸。
就在林清雪思緒飄散的時候。
不遠處的動靜越發明顯。
直至腳步聲響起。
林清雪抬眸看了過去。
只見陳健基已經走了出來。
他依舊穿著原來那套淺灰色的T恤,黑色長褲。
只是換上了一雙運動鞋。
林清雪坐直了身子,但沒動。
陳健基看了她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走。」
說完,他率先走到了門口,身影慢慢遠去。
沒有絲毫停留。
林清雪眼神微凝。
無論是在這段時間,還是那十年裡。
氣性都挺大。
她緩緩起身,也邁步走了出去。
...
一路上。
陳健基走在前面。
林清雪在後面,腳步走的很急才勉強跟上。
誰也沒先開口說話。
就這麼默默地走過山路、走過平坦的村道。
最後在公交站點停下。
「自己等車,我先回去了。」
陳健基平靜地開口,隨後轉身就要離開。
林清雪終於忍不住。
她邁步往這人身前迅速走了幾步,將人擋住。
陳健基腳步停下,低頭看著她。
「還有事?」
林清雪抬頭也與其對視,嘴唇輕輕抿著,好一會才道。
「你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
陳健基眼神平靜,語氣也沒有任何起伏,就像是上一世那樣。
「該說的,在你想起來的那些事裡,我應該都已經說完了。」
他說完,就要再次掠過這人。
可林清雪卻張開手將其擋住。
「也不想聽聽看我的解釋?」
陳健基臉上終於有了表情,是一抹冷笑。
「你把事情做絕的時候都沒解釋,現在又裝模作樣說什麼?」
「讓開!」
他上前,直接撞開了林清雪的手臂。
沉著臉往前走。
直至身後傳來一陣聲音。
「是不是因為我不理小彤,直接出門不回家?」
此話一出。
陳健基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他垂在身側的手,牢牢握緊。
「我...」
林清雪的聲音再次響起。
陳健基終於再也忍不住,猛地轉身回頭。
一隻手伸出,牢牢攥緊著林清雪的裙子領口,將人抵在了站牌上。
嘭!
一陣響動。
林清雪還沒說完的話被堵在了喉嚨里,只剩下一聲悶哼。
「我上次說過。」
「別在我面前再提孩子!」
「你沒這個資格!」
陳健基聲音急促,近乎低吼的聲音響起。
林清雪能感受到他手臂在用力。
溫熱又有些粗糙的大手隔著衣服的布料,牢牢按著自己鎖骨下方的位置。
沒讓她窒息,卻讓她心口沉悶。
這人眼眸滿是紅血絲的眼。
更是讓她心臟近乎無法呼吸。
「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該做的我都做了。」
「我現在不想跟你多說,你也別再來找我。」
「我也不會再信你一句話,我也不會再對你心軟!」
陳健基一連說了很多,沒有給任何林清雪開口的機會。
他鬆開手,轉身就要走。
腳步很快,就好像刻意躲著這人。
也不想看見這人那好像她很委屈的眼神。
直至走出公交站亭。
身後傳來了聲音。
「我沒有...」
陳健基腳步一頓,但也只是一瞬,就繼續往前走著。
後面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幾乎是喊了出來。
「我沒有不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