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角處的樓道。
陳健基站在原地,手緩緩收攏,緊握成拳。
男朋友?
他嘴角掀起了一抹冷笑。
上一世的林清雪在外人面前。
可從來都沒有這麼大大方方承認過,自己是她男朋友。
甚至連結婚之後。
都從來沒有叫過自己一聲老公。
在外人面前,也不怎麼介紹他。
此刻聽見這個稱呼。
除了諷刺之外。
陳健基沒有其他任何感受。
.....
飯桌上。
話音剛落下。
張欣怡下意識地看向了樓道轉角的方向。
影子依舊還在,就像是一個雕塑的倒影。
沒有任何動彈。
林清雪伸手拿起湯碗湯抿了一口。
苦瓜排骨湯。
她做的,想給那人下下火。
也不知道在外院吃飯的時候,他喝了幾碗?
嗒...
湯碗放下的瞬間。
張欣怡已經回過頭。
「我還有幾個問題。」
林清雪重新看向她。
「問。」
張欣怡眼神緊緊盯著她。
「你在學校的時候,經常給李文彥花錢。」
「無論是飯錢,還是教材書本費,都是你出的。」
「這已經超過鄰居的幫助範圍了吧?」
林清雪看著她,眼尾的餘光確認了那人依舊還在後。
她沉默了一陣後,才緩緩開口道。
「以前在初中的時候。」
「因為我的原因,害的李文彥被迫轉學去了另一個縣城上學。」
「他家因此也多花了車費、學費、還有各種費用。」
「這些我都記在自己的帳本里,有些算不清,但大差不差。」
「所以,在學校里你們看我給他花錢理所應當,但其實,我是在還帳。」
此話一出。
張欣怡有些意外,但卻沒信。
「那籃球訓練的時候呢?」
「他腳被李文彥弄傷了,你可沒護著他。」
「還有球賽當天,你也是沒站他那邊說話。」
「這也是還帳?」
張欣怡說著,眼神跟聲音都沉了下來。
放在膝蓋上的手,都攥緊了衣服的布料。
林清雪沒看她,視線飄忽地看向了樓道的影子上。
「我答應李文彥參加去訓練,是不想他繼續比賽。」
「我不幫著他,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氣他非要腳傷了還要參加。」
「自己成績都那麼差,還非得花時間去比賽。」
張欣怡反問:「一部分原因?那另一部分呢?」
林清雪搖了搖頭。
「這問題,我想等他自己來問我。」
聞言。
張欣怡側頭看了一眼。
那樓道的影子,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不見。
張欣怡這才收回視線,不爽地看向林清雪。
「那你怎麼不早說?」
「人都走了,你才來那啥,陳健基那堆壞哥們咋說來著?我都忘記了!」
她扯了扯頭髮,精緻的麻花辮都被扯出了幾縷髮絲。
「煩死了,那我站哪邊啊?」
張欣怡滿臉不高興。
上周陳健基在醫院,明顯也很在意林清雪。
現在又要理不理的。
之前在學校也是這樣,可後來學車的時候,卻又逐漸好起來了。
幫也不是,不幫也不是!
她真的好難!
就在張欣怡左右為難生著悶氣的時候。
肩膀忽的被一隻手掌輕輕搭著。
她抬頭。
只見林清雪靜靜地看著自己,靠的極近。
甚至於另一隻手也抬起,指腹輕輕碰了碰自己的眉眼。
張欣怡愣住。
只見她的眼神倏地柔和了下來,是那種像冰雪般的軟化。
「是挺像的。」
「你們陳家的基因,倒是挺強的。」
「你...你幹嘛啊?」
張欣怡連忙拍開她的手,臉頰都有些微微泛紅。
「我跟你有那麼熟嗎?!」
林清雪被拍開的手還停在半空中,聽見這話,更是笑了起來。
「連說的話都差不多。」
張欣怡這會反倒沒有羞怒,而是靜靜地看著她。
好一會後才冷不丁開口道。
「你好像變了。」
林清雪一頓。
「哪裡變了?」
張欣怡指了指她的臉頰。
「之前你很少笑,哪怕笑也會收著很多。」
「可現在笑起來很放鬆,像是沒什麼顧慮了一樣。」
「也像是...」
她說著,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像是不把現在人家不搭理你當回事。」
「你是覺得你們兩個一定會和好嗎?」
聞言。
林清雪臉上的笑容逐漸收起。
她手不住地摩挲著湯碗的邊緣。
眼底逐漸閃過那十年間的點點滴滴。
那人捨不得的,她也是。
就算捨得她。
可孩子呢?
她剛記起那些事的時候,對小彤的思念就像潮水般湧來。
每一天過去,都沒有散一絲,反倒更加濃烈。
她相信,那人一定也是這樣。
自己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跟那孩子再次見面。
看著她笨拙地學走路,看著她跌跌撞撞地跑向自己懷裡。
也想帶著她,跟那人一起躺在溫暖的被窩裡。
林清雪手指停住,指尖沾染了一絲湯碗邊上的油花。
油漬難洗,也很難擦乾。
她手指合攏,輕輕捻在手心。
聲音帶著笑,也輕輕地響起。
「會的。」
「我們會和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