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聲音輕輕迴蕩。
少女眼裡泛起了微微蕩漾的水光。
陳健基只覺得耳邊的聲音幾乎停滯。
就連公交車行駛在村道的隆隆聲都微不可聞。
直至不知道哪裡吹過來的風。
將林清雪額前的髮絲拂動。
落在了他的臉頰上。
有些發癢。
陳健基這才回過神來。
他張了張嘴，聽見了自己有些沙啞的聲音。
「你想聽什麼回答？」
「這手機是你自己拿來給我看的。」
「別再說什麼普通朋友不能看之類的話。」
「還是說你不信任我？覺得我會說出去？」
林清雪看著他，深呼一口氣後才緩緩開口。
「跟信不信任沒關係。」
「也跟你說不說出去沒關係。」
陳健基扭過頭，冷笑了一聲。
「那跟什麼有關係？」
林清雪沉默了一會。
此刻車廂平穩，沒有搖晃。
她鬆開扶著座椅的手，緩緩放在了陳健基的腿上。
與此同時。
她聲音輕柔地響起。
「我想確定，你願不願意跟我往後相伴一生。」
「如果你願意，不止這件事，往後無論你做了什麼。」
「我都能一起扛。」
陳健基手掌微微攥緊，但眼眸依舊看向窗外。
眉頭越發皺起。
直至最後，他終於回頭看向林清雪，嗤笑了一聲。
「得了吧，你就因為對他這點錯事，都能忽略家庭那麼久。」
「你能扛得住什麼？」
「我的糗事人盡皆知，對你獻殷勤被嘲笑了這麼多年，誰有我丟臉？」
「我看你連我一半抗壓能力都沒有，還敢在這說什麼。」
陳健基站起身，朝著司機喊道。
「師傅，下個站停一下，我要下車。」
他說著，已經站起身來。
林清雪也連忙跟著起身，只是蹲著太久腳有些發麻。
差點一個踉蹌。
陳健基看見了，沒扶。
林清雪站穩了身子後，伸手攔在他的面前，聲音低啞。
「這是兩碼事。」
陳健基『嘖』了一聲。
「哦？我被嘲諷，我的心事被眾人所知，就是兩碼事？你們比較高貴是嗎？」
林清雪語氣很快。
「人的性格不同，你是主動告知大家。」
「而且...」
「而且我以前給你揉頭的時候，你也說過不管別人怎麼想，只要我對你好就行。」
「哪個正常的女生好好的，會對一個男生這樣做？」
她頓了頓，而後咬了咬牙，幾乎是喊了出來。
「你明明知道我對你跟別人不一樣，你喜歡的人也喜歡你，這就是兩碼事！」
陳健基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半晌，最後憋了好半晌後才開口。
「我有這樣說過嗎？」
「陳健基！」
林清雪猛地抬頭，呼吸急促，眼尾泛紅，眼眶有霧白的光在打轉。
陳健基剛想開口。
車廂里突然一陣急剎。
林清雪一個站立不穩，就要往一旁栽倒。
一雙手卻突然握著她的腰身，將她扶穩。
陳健基抬頭看向前面。
司機回頭看了一眼，笑了笑。
「還沒到站，剛才有個坑，我躲了一下而已。」
陳健基緩緩鬆開手。
林清雪也有些尷尬地站直，低著頭，伸手擦了擦眼眶。
陳健基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動作。
好一會後才開口。
「所以，我是你拿來利用，跟他解決以前矛盾的工具是嗎？」
「你們倆扯平就完事後，我這個工具就廢棄，能功成身退？」
林清雪手一頓，而後猛地抬頭，臉上滿是驚愕。
「你...你怎麼會這樣想？」
陳健基眸色淡漠。
「不是我，你也會選其他人的對吧？」
「反正都是工具，不需要投入什麼感情，寫點像心事一樣的聊天，騙騙人就行了。」
林清雪原本就泛紅的眼眸泛起一絲怒意。
「不會！」
「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會拿這些事開玩笑，我也沒撒過謊！」
陳健基冷笑了一聲。
「沒撒過謊？長訓酒店的事，還要我提嗎？」
林清雪臉上浮現一抹尷尬的羞紅。
她撇過頭看了一眼司機，確認他隔得遠聽不見，才收回視線壓低聲音道。
「那不一樣，我當時只是想進你房間。」
陳健基低頭看著她，啞聲開口。
「所以你承認自己說過謊了，你的話還能信嗎？」
林清雪倔強地仰起頭，聲音盡力克制著平緩。
「要我真的想隨便選個人。」
「年級前十名也有不少成績又好，長得也帥的找我聊過天。」
陳健基臉色更沉，他上前一步，眼底帶著濃重的壓迫感。
「因為我本身就是爛人一個，你不怕我再爛掉，其他人成績好...」
他頓了頓，聲音重了些。
「又帥，你下不了手。」
此話一出。
林清雪毫不退讓地與其對視，她咬了咬唇，而後緩緩道。
「你別不講道理，我不怕你爛掉的話，我幹嘛要給你補習，天天督促你做題？」
「我不怕的話，幹嘛你罵我那麼多次，我還不要臉的要賴在你旁邊？」
林清雪說著，看見了窗外那即將到達的公交車站亭。
她努力克制著眼眶的水霧，語速極快的開口，幾乎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也不再壓低聲音怕司機聽見。
「你跟我劃清界限的時候，我確實也有失落，但也有開心，因為我覺得這樣你或許就終於能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但當時不知道你跟欣怡的關係，看你們打鬧，我就很生氣。」
「還有我跟阿彥的事，我一直都是不想扯到你身上，在那回憶里，我們那一個月的冷戰，我也不是因為他而忽略家庭，而是各種原因在一起。」
「最主要的是，我在那一個月前，終於一點點的賺到了當時我定好的一百萬。」
「我...」
「我在猶豫，不知道要怎麼跟你開口，我怕你是覺得我一直是因為覺得虧欠跟你在一起，但我也想還清，讓自己心底把這事徹底翻篇。」
她說著，已經抑制不住地有些氣喘，聲音也帶著一絲哽咽跟嘶啞。
「然後我就能放下一切...」
「去好好不用克制，毫無心理負擔地...」
「跟你在一起。」
......